穷的尿血的出租屋背景下的元银,父母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半大的宋恩硕要一个人照顾弟弟,辍学后到处打零工,洗盘子、保洁、跑外卖、摇奶茶他都干过,最需要钱的时候一天打两份工,赚的钱一大部分要用来交房租和元比的学费。
元比把义务教育阶段念完后执意要辍学,他说自己反正学习也不好,不如早点出来赚点钱。但毕竟年纪还小,恩硕也只舍得让他做点轻松的工作,比如说去便利店当收银。于是每天下班后元比就捧着两杯关东煮去找恩硕,等恩硕下班了两个人就一边吃关东煮一边走回家。有一次路过了一家吉他专卖店,元比指着放在展示柜正中的那把红色吉他,说哥,这个好帅啊,我也想学吉他,以后去有好多人的地方演出。
那时候的元比只是随口一说,恩硕却把这件事当真了,对元比说以后不用来接他下班了,自己先回家睡觉。一个月后恩硕拎着一把吉他回了家,递给元比,说以后只上半天班,下午去上吉他课,地址是xxxx,学费给你交好了。
元比却没有看那把贵得要死的吉他,他看着恩硕凹陷的脸颊,心在微微颤抖。
坚持学了两年多,老师打电话和恩硕说元比很有天赋,有个乐队想让他去当吉他手兼主唱,而且最近正好有个歌唱节目在海选,如果恩硕同意他可以替元比报名。
恩硕当然同意了,下班回家后把家里唯一的行李箱翻出来给元比收拾行李,海选在外地,要待好几天,出发前恩硕把元比送到火车站,让他路上注意安全,到地方了和结束后都要给自己打电话。
两天后恩硕接到了元比的电话。哥,我们要上电视了!元比的语气难掩激动。
喔,好厉害。恩硕也笑了,又问了几句元比节目什么时候播出,挂了电话后长舒一口气,因为他知道他弟弟终于要离开这个狭小的出租屋了。
节目正式播出那天恩硕请了半天假,坐在电视机前等元比出场。一个多小时过去后终于轮到元比的乐队,元比染了红色头发,在舞台上用力地弹吉他、唱歌。粉色的汗珠滴下来,眼睛亮亮的。
乐队在那之后一炮而红,百分之八十都是元比的功劳,技术好,脸也长得好,不可能不火。于是开始到处跑商演,大大小小的音乐节上都有他的身影。收到演出费后元比总会打一半到恩硕卡上,恩硕没推辞,全存到一张卡里给元比攒着。
元比好不容易有空,回家后才知道恩硕自考了个成人本科,眼睛也近视了,戴着一副框架眼镜。他还像小时候那样靠在恩硕身上,抱怨工作上遇到的神经病、拖欠演出费的主办方以及总与自己有意见分歧的队友。
恩硕安静的听他说,听完了他让元比解约,说攒下来的钱够付解约费了,解约了自己一个人单干,再不行就回家,和以前一样,哥养你。
元比听完笑起来,说好,第二天就去经纪公司解约了。解约后他反而比之前更红了,开了很多场巡演,商场里到处都是他的海报。恩硕毕业后为了好找工作搬家到市中心,走在街上看到元比的地广,拍了好几张照,但最终也没发到那个沉寂了好久的聊天框里。
元比意识到恩硕在有意疏远自己,他连恩硕新家的地址都不知道。哥,你为什么对我这样?闲下来后他给恩硕打去电话。
哪样?恩硕装傻充愣。
哥!元比急了。
元比,让别人知道你有我这样一个哥哥没什么好的。而且——
而且什么?
没什么。恩硕把电话挂断了。
但元比还是不死心,他让人查到了恩硕的住址,给他寄了一张自己的收官场门票,座位是全场正中央,是元比亲自去场馆看过后定下来的,只为了确保自己能第一眼就看到恩硕。
如果他没来,我就再也不会去找他了。元比心想。
演唱会当天,座位上空空的。元比很伤心,但他也很有职业素养,勤勤恳恳地唱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演唱会结束前四十分钟,他看到有人姗姗来迟,站在内场最后排听他唱完了最后几首歌。
元比很笃定,那人就是宋恩硕。
他以为事情还有转机,以为恩硕其实也想和他修复关系,便发去了信息,问恩硕能不能出来聊聊,恩硕答应了。
见面那天元比和恩硕面对面坐着,似乎是有那种血缘带来的默契,两人同时张口:
你要去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了吗?你不要我了吗?/元比,你现在有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了,哥哥也要去过属于哥哥自己的人生了。
元比听完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哥,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往后的两年他们再也没见过面,直到元比收到一封结婚请柬——恩硕要结婚了。工作室的员工和身边的朋友都劝他不要去,元比现在是公众人物,去了一定会被围观。但元比很坚定,他一定要去,在收到请柬的下一秒就已经看起了机票。
在去婚礼现场之前,元比换上了自己衣柜里最漂亮的一套西装去见了恩硕。
恩硕的头发留长了,气质变得柔和,看到元比后笑起来,说现在这个发色很适合你。
元比说我现在这样帅气吗?
很帅气啊。恩硕说。
比你的新郎要帅吧?元比得意起来。
嗯嗯,那肯定是你帅。恩硕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哥,那你跟我走吧,你别和他结婚了。
听到这句话的恩硕愣住了,元比也后知后觉自己的失言,笑着找补道我开玩笑的,哥你幸福就好。以后如果不幸福的话就离婚吧,来找我,我养你啊。
恩硕揉揉他的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婚礼办得很唯美,元比坐在台下喝了很多香槟,看着恩硕和那个自己不认识的男人互换戒指时流下了眼泪。
那一刻他好想把这一切砸的稀巴烂,他想问恩硕,哥,难道我就不行吗?为什么我不行呢?为什么我们的人生不能重叠呢?你的人生难道就不能有我吗?
然而没有人会告诉他这些问题的答案了。没有人会像小时候的恩硕一样,耐心地把同样的问题反反复复给元比解答八百遍了。他的哥哥已经离他很远、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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