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偶记
冬至的风,终究还是裹着几分迟疑,吹过了小院的篱笆。往年这个时候,早该是冰天雪地,檐角凝霜、草木敛了所有生机的模样,可今年的冬,偏生带着点孩子气的任性,把寒暖搅得一团模糊。这几日晴好,日头懒洋洋地趴在墙头,竟催得那株迎春花,怯生生地绽出了一朵小黄花。
那点嫩黄,实在是突兀得可爱。它就那样俏生生地立在枝桠间,像一支被春天遗落的小喇叭,藏在尚未褪尽的秋意里,怯怯地鼓着腮帮子,似要吹响第一声关于暖意的号角。风掠过的时候,花瓣轻轻颤,倒真像有细碎的音符,顺着风飘进了小院的每一个角落,让满院的萧瑟都愣了神。我蹲在花前看了许久,指尖拂过花瓣上的暖阳,忽然觉得这无常的天气,也并非全无趣味——冬还没站稳脚跟,春的影子就先溜了过来,悄悄递了个眼神。
我收养的几十只流浪猫,格外贪恋这无雪的暖冬。它们蜷在墙根的暖阳里,肚皮贴着温热的青砖,喉咙里呼噜出细碎的满足,连尾巴尖都透着慵懒的惬意。
风又起时,带着些微的凉意,却不似往年那般凛冽。抬头望了望天,云絮慢悠悠地飘着,恍惚间竟生出一种错觉:日子好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这朵早开的迎春花,像是一个俏皮的提醒,原来从立冬到除夕,不过是弹指间的光景。
还没来得及好好赏一回冬雪,就已经开始期待,等来年春风吹遍时,这株迎春花,还有院里的玉兰花,丁香花,该会是怎样一番热热闹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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