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无痕,云南江川界鱼石公园冬行记!】
从公路拐进小径的那一刻,喧嚣便戛然而止。冬至正午的阳光暖暖的,风从抚仙湖与星云湖交界的垭口长驱直入,带着两湖调和出的、更为清冽复杂的味道,韵味十足。
走进界鱼石公园,几块指示牌默然指向水边,游人稀少,唯有我们的脚步声,沙沙地,落在这片被传说浸泡了千百年的土地上。
前行百余步,便见了那块让无数文人墨客驻足题咏的“界鱼石”。它并非想象中的奇崛巨岩,只是一块半浸于浅水中的赭褐色礁石,敦实,沉默,布满水流经年累月凿出的孔窍与纹路。它静静卧在抚仙湖和星云湖两股水流交汇的浅滩上,水流至此,似乎也放轻了脚步,在石两侧分出截然不同的明暗与温度。
我俯身,看那水,传说在此具象为视觉的奇迹:自北而来的抚仙湖水,清冽澄碧,透明度极高,看得见底下每一粒沙的滚动;自南汇入的星云湖水,则带着微妙的、乳绿色的浑浊。两股水流在此相遇,并行不悖,泾渭分明,形成一道清晰的、颤动的分界线,仿佛水下有一道无形的玻璃墙。这道线,便是那句古老民谚“两湖相交,鱼不往来”的地理注脚。传说抚仙湖的抗浪鱼与星云湖的大头鱼,游至此线便各自折返,绝不越雷池一步。
我试着想象千百年间,那些鱼群如何一代代恪守着这无形的律令。它们生于水,游于水,却并非拥有整片水域,一道自然的界限,框定了它们毕生的轨迹。石无言,水长流,只以这恒久的、清澈的分野,呈现一个关于“边界”的、沉默的寓言。
沿石阶下行,走到水边,伸手探入,抚仙湖一侧的水,冰得刺骨;星云湖一侧,则微温些许。这触感的差异,让传说从视觉落到了实处。水面极静,倒映着冬日疏朗的天空与对岸的树影。偶有水泡从石缝间冒出,“噗”一声轻响,在水面漾开极细的圈纹,旋即被两股水流各自带往不同的方向,消逝无踪。它们短暂的交汇,便是一生。
风紧了,吹动岸边大片枯黄的芦苇,发出干燥的、沙沙的摩擦声,像是天地在翻动写满水纹与鱼踪的书。远处,红嘴鸥在灰白的天际划出长长的弧线。这冬日的公园,收敛了所有鲜活的色彩与声响,这空旷与寂寥,反而让关于分界与不逾的、古老的传说,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有分量。
离开时回望那块巨石,它依然沉在水光里,仿佛自我到来之前便如此,在我离去之后亦将如此。它本身,就是一道时间的界碑,隔开了传说与真实,也隔开了喧哗的想象与此刻这具体的、微寒的宁静。
归途上,那两道并流却不相融的水线,在脑海里愈发分明。我想,人世间多少无形的“界鱼石”啊——观念的分野、习俗的隔阂、命运的沟壑……有些界限,温柔也锋利,它不阻隔水的拥抱,却决定着鱼的方向。而这块沉默的石头,只是将那不可见的,变成了可见的;将那难以言说的,托付给了永恒的流水,日夜诉说。
#带着微博去旅行##云南山美水美景美人更美##冬至##云南旅游忆旧喜新[超话]# http://t.cn/AXAuJtWd http://t.cn/z8UoYW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