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Echo 25-12-21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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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我大姐的公公去世了,我妈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回家一趟。

当时我正在上班,只能小心翼翼跑到楼道里接电话,一个男人正在抽烟,见我进去,把烟灭了就赶快出去了。

我妈说大家都得回去,也是给大姐支持一下,我不耐烦地说我这边工作走不开,结果一会我二姐又给我打了电话,说要从深圳飞回去,我二姐已经离家出走十几年了都得回来,我实在是没有理由推脱了,只能跟老板请假说我爷爷去世了需要回家一趟。

我爷爷在我爸爸12岁的时候就离世了,我从来没见过他,但是工作后至少用他请了四次丧假,谢谢你,我亲爱的爷爷。

回去路途遥远,山路绕得人很想吐,我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赶路的疲惫了,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了,这地方我从来没来过,说是她公公自己的老家,灵堂已经搭好了,黑色的棺材就摆在屋子正中央。

这是他公公自己修的房子,小小的一栋,水泥砖砌起来的厕所里还装了马桶,这是他准备养老用的,听说老两口忙活了很久,楼下是很大的院子,养了猪、鸭、鸡,这些他平日养的牲口们在那几天全都被端上了餐桌。

大姐和姐夫在张罗着,其实农村里的规矩我们年轻人几乎都不懂了,只能花钱请人来弄,俩人木讷地跟着流程,就像两个小孩一样。

姐夫没哭,偶尔还会开开玩笑,他本来一直都少言寡语,那天显得过分地活跃,我也不懂这些男人的情感表达方式,只是问我姐,你老公没事儿吧,她说没事儿,太忙了。

第二天一大早,要把人埋到地里了,男人们都过来帮忙抬棺材,女人带着袖套和围裙也一路跟着。

我们这些孩子们(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场合依旧觉得自己是孩子)带着纸钱和鞭炮往林子里面走,姐夫最后要一铲子一铲子地把土扬到棺材上,依旧是面无表情,鞭炮声震耳欲聋,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第二天准备回去了,我注意到门口种了两棵小树苗,我问我姐这是啥,她说这是她公公种的榴莲树,因为我姐喜欢吃榴莲,她公公想你要是喜欢吃我就给你种,于是托人去网上买了榴莲树的树苗栽在土里了,他们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一切好的东西都能从土里长出来。

前几天我问我姐那树苗活了吗,我姐说当然活不成了,热带的水果怎么能在西南深山里长大呢,对啊,谁会在山里种榴莲呢?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