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夜最长，寒也最深。此刻暖气氤氲的窗内，记忆却将我拉回2019年故宫那场大雪里。
雪是垂直落下的，静，且密。我光着头，雪花吻在头皮间，化作冰凉的刺痛。口罩上方，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卷走。手紧紧攥着罩相机的冠布一角，身边支在捷信三系架子上是那台沙慕尼F1——现在他也归属于不知道谁了，镜箱冰冷的金属触感，隔着羊皮手套依稀可辨。
可身上那件奥索卡冲锋衣，是正红色的。在一片素白与朱墙间，这红是唯一的火种，在我胸前寂静地燃烧。雪花撞在衣料上，簌簌地滚落，像时光本身在滑走。
透过毛玻璃对焦时，整个世界都柔焦了。飞檐上的脊兽驮着雪，仿佛下一秒就要腾空而起。我缓慢地调整着皮腔，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在快门将合未合的刹那，忽然觉得，我留住的不是雪落紫禁城的瞬间，而是那个在盛大寂静中，敢于独自燃烧的自己。
冬至阳生。在最深的寒夜里，那抹红，原来早已预示了光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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