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傅青主的医学思想分析当前大司天的治病理念
大司天理论是以60年为一个周期,3600年的大运气格局,属于五运六气理论的延伸。当前的大司天时期是1984-2043年的厥阴风木大司天——少阳相火在泉,也就是“风火相值”时期。
厥阴风木大司天对应为肝木旺盛,而少阳相火大在泉则对应内热或郁热之证高发,且多与下焦相关。那么,当如何适应当下的大司天理论来治病呢?
根据大司天理论,清初大医傅青主亦生活在与我们当下相同的“厥阴风木大司天——少阳相火大在泉”的时期。显然,傅青主的医学思想有助于帮助我们更好地提升临床疗效。
结合傅青主的医学思想,我有如下几点思考:
其一,注重调和肝脾,防止风火过亢。
厥阴风木司天对应的是肝木偏旺,易导致肝气郁结或风火相煽的病理状态。而木旺则容易克伐脾胃之土,造成脾胃偏弱。由此说,在当前大司天为厥阴风木的状态下,当注重调和肝脾。
傅青主在治疗妇科杂病时即重视调肝,强调疏肝解郁,补益气血,这可能与风木司天导致的肝气偏旺有关。他认为“妇人以血为本”,而肝主藏血,脾主统血,肾主生殖。他通过疏肝解郁(如逍遥散化裁)与健脾益气(如完带汤)相结合,调和肝脾以平衡风木之气。
我学习傅青主的学术思想,遵循“五脏相关,肝脾为本”的理念,在临床治疗杂病(尤其是妇科疾病)时,尤其重视调理肝脾。一方面,诊察肝脾是否和畅,包括肝气是否条达,脾气是否健运;另一方面,在治病用方时必先顾护肝脾平衡。调畅肝气喜用各类柴胡剂,而健运脾气则喜用健运麦谷芽汤、四君子汤、异功散等药方。我的体会是,在当前的大司天运气框架下若能重视调和肝脾,对于治疗一些杂病,特别是疑难疾病颇有较好疗效。
其二,重视温补脾胃,以防木旺克土。
仲景明言:“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我的思考是,在厥阴风木大司天之时,当考虑从温补脾胃入手。
傅青主即是如此。他的药方普遍重视脾胃,既照顾脾阴,又注意胃阳,用药阴阳兼顾。比如,他提到充脾之气,理肝之郁。另外,傅青主在男科中喜用升麻,当与升提脾胃之气相关,亦符合温补脾胃的特点。
傅青主温补脾胃时,方中常山药、白术同用。
妇人病最多郁症,从前妇科方书多用疏肝理气,芳香解郁法治疗郁症。傅氏采用育阴养血,益气健脾的方法治疗,用药多以扶正为主,慎用芳燥。他所制解郁方中用当归、白芍、地黄、白术、人参、山药等育阴养血益气健脾的药味,且重用至一两,而调气疏肝之药用量则轻,如柴胡多则一钱,少者五分,香附多则三钱,少则不等。
这种重用扶正轻用疏泄的方法,既能起到补而不滞的作用,又能达到调和脾胃理气解郁的目的,实为良法,也是傅氏重脾胃扶正气的心传。
其三,重视补益气血。
风火当令容易造成气血耗伤。傅青主主张“气血为本”,治疗以补气血为核心,尤重补血养阴。其《傅青主女科》一书中的药中多有补益药(如熟地、当归、白芍)等,且占比极高。
而且傅青主重视补气药与补血药相伍应用,最擅用人参、白术、黄芪补气,当归、熟地补血。
以治疗崩漏为例,虽属血证,却不能单纯重于治血而忽视治气。傅青主言:“血崩而至于黑暗昏晕,则血已尽去,仅存一线之气,以为护持。若不急补其气以生血,而先补其血而遗气,则有形之血,恐不能遽生,而无形之气,必且至尽散,此所以不先补血而先补气也。”血为有形之物,己崩之血不易速生;而气为无形之物,易随血耗散但又易于迅发,故在暴崩之际,以补气为先,以免元气衰败于顷刻之间,显得更有意义。“补气以回元阳于无何有之乡,阳回而气回,自可摄血以归神,生精而续命矣。”傅氏治崩之方,如固本止崩汤治血崩昏暗、加减当归补血汤治年老血崩、固气汤治少妇血崩、引精止血汤治交感出血、清海丸治血海太热血崩、固气填精汤治行房小产、救败求生汤治产后血崩等,无不体现气血双补之妙。
再如,傅青主治疗气血两虚证,表现为饮食不进,形容枯槁,认为当“补其气血益燥,补其血气益馁,助胃气而盗汗难止,补血脉而胸膈阻滞,法当气血同治”,其用方用八珍汤化裁,但不同于八珍汤。抄其方如下:人参、白术、川芎、谷芽(各壹钱),麦冬(伍钱),甘草(捌分),当归、茯苓(各贰钱),熟地、白芍(各叁钱),陈皮、神曲(各伍分),水煎服。傅青主自认为:“此治气血两补,与八珍汤同功,而胜于八珍汤者,妙在补中有调和之法耳。”
我的思考是,肝主藏血,脾主统血,补益气血的核心即是调和肝脾平衡。因为脾主化生气血,脾旺则气血自足。而厥阴风木当令容易造成脾虚。由此说,补益气血的本质是补脾。
其四,重视补肾,尤其是滋补肾阴。
少阳相火大在泉容易造成下焦火旺,火灼肾阴则会导致肾阴不足。由此说,越是少阳相火在泉,越是要重视养肾滋肾补肾。且当下为2025年,正处于少阳相火大在泉的阶段,肾阴易耗。
傅青主在妇科治疗中重视补肾。比如他通过补肾水以制肝火,用方即是滋水清肝饮。再如,傅青主喜用熟地,熟地色黑,最能滋补肾阴。又如,他治疗血崩的固本止崩汤,即重用熟地。
又如,傅青主创立养精种玉汤以补血生精、补益肝肾,方中重用熟地以填精益髓,其用量甚大,药量至一两,以求大补阴血之效,配当归、白芍取四物汤之意以补血养血,山萸肉能补肝益肾,全方药味精简,但效果显著,目前该方是治疗不孕的基础方。
傅青主认为:“妇人有饮食少思,胸膈满闷,终日倦怠思睡,意境房事,呻吟不已。人以为脾胃之气虚,谁知是肾气不足乎……治法必以补肾气为主”,在补肾的同时,亦注重补脾胃。创立并提汤,用人参、黄芪之类补气健脾;又用熟地、山萸肉、枸杞等以补肾精,巴戟天补肾壮阳。
从傅青主所制诸方来看,多以补益为主,以攻邪为辅。其方剂多重用熟地、黄芪等补药(如养精种玉汤中熟地用量达30克),辅以小剂量行气药(如柴胡用3克),形成“主药量宏、辅药量轻”的配伍特点。这样的用药风格亦值得我们临床参考。
其五,善用风药,燮理气机。
《内经》明言:“风气通于肝”,这是风药调肝的理论来源。《傅青主女科》即灵活配伍风药以舒肝解郁,引血归经。
傅青主最为常用的两味风药是柴胡和荆芥,且用量甚小。柴胡疏肝理气;荆芥气味芳香。《本草经解》载:“荆芥辛以达风木之气,温以发相火之郁,郁火散而风宁,诸症平矣”。
柴胡与荆芥皆属轻清疏散之品,有理气解郁、醒脾之功。比如,傅青主在治疗肝气郁结较甚所致白带、郁结血崩、经水先后无定期时,常用柴胡与荆芥相伍以疏肝理气开郁。
再如傅青主制有平肝开郁止血汤,主治因妇女平素性情多变易怒,而致肝气郁结,藏血功能失常,发为血崩;或因郁而化火,热伤血络,血溢脉外,而致崩漏;或肝郁克脾,脾不统血,所致崩漏。治疗以疏肝开郁为大法,以柴胡配伍荆芥疏肝散郁火,调达气机,选用黑芥穗取其“通经络”之功,使“血有归还之乐”而收涩止血,余药则发挥养血柔肝、健脾、清热平肝的作用。
我的思考是,此类风药的运用既顺应风木升发之性,可以调畅厥阴风木当令对人体的影响,又可避免过燥伤阴,从而达到既治病,又调运气的效果。
综上所述,傅青主身处“厥阴风木大司天——少阳相火大在泉”的大司天时期,其医学理念亦与大司天理论下“风火相值”的气候与病理特征相合,体现出极高的中医素养。
我辈目前亦生活在与傅青主相同的大司天框架之中,为了提升临床疗效,完全可以学习傅青主的医学思想,并切实应用于临床。
发布于 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