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我是爷,我是爸,我是话唠大喇叭(2)
小书童害怕我打趣她,无奈又爱听我说话,好比听鬼故事,鬼叫人害怕,但听着紧张刺激,我鬼话连篇,小书童脸上什么表情都有,撅嘴、拧鼻,瞪眼,她最可爱的表情是稍稍弯腰,偏头,眼珠上翻看人,眼睛那么大,那么纯净,就像一汪清澈的湖水,而眼神又那么专注,我曾经警告她,不可以这样看人,好像对谁都一往情深,当心别人把你当小狐狸精。
我们边做边说,我发现梅子说得对,一个屋子必须也只能装两个人,一个人太冷清,三个人太吵闹,唯有两个人才不多不少,但是梅子来了,我会产生另外一种感觉,我在小书童面前是爸,在梅子面前是爷,两个角色都让我得瑟。
我与小书童面对面做手工,很晚了,我问她累不累,她在桌下轻轻踢我一脚,说:“累啥,每天学习用脑,做做手工等于休闲,我爸坐下不是修理农具就是编筐,我妈没事织毛衣,这是积极休息。”我说:“是的,手脚不动,坐着发呆吗?”
我就不能停嘴,一停嘴小书童便催我:“爸爸说话,爸爸别做了,你说话,我边做边听!”
其实我更喜欢交流,小书童话多起来了,我开始提问,小书童又给我讲起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去年她去张家界旅游,途中认识一个关心她的老男人,她说那时她轻信于人,总以为又遇到一个好人,后来才发现大事不妙,她借口溜了,然后打车赶往火车站,她求助于司机,司机帮她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宾馆过夜,但天晓得司机是否另有企图,我说,八成没有,就算“英雄救美”吧!
小书童的灯饰缺了一些材料做不下去了,她站起来把挂着一根白一根紫,白长紫短的玻璃珠流苏灯罩举到眼前比试,我说好像古装戏里的皇后娘娘,小书童笑了,说她是格格呢,不是皇后娘娘,她让我也比试,于是我成了她的皇尔玛。
我要小书童帮我把挂在阳台上的风铃装饰一下,小书童十分高兴:“我喜欢那个夜里叮叮当当的风铃,我们同学说风铃招鬼,瞎说,躺在床上听风铃好温馨,好像听到了风儿一丝丝来而又去,让我不舍得入睡。”
我打来一盆水,把风吹日晒的风铃洗干净,小书童用丝线重新穿过,并缀以各种颜色的玻璃珠,还有水晶珠,她要我给风铃起一个好听的名字,我说一个她否定一个,“这不像爸爸你起的名字!”我们的小书童需要诗情画意。
梅子给我寄过很多小玩意,我一直珍藏在柜子里,其中有一对铜铃是我的最爱,我喜欢叮叮当当,铜铃让我不再感到寂寞,现在小书童又把我的风铃装饰得如梦似幻,风吹铃响,一嘟噜一嘟噜的,如同一串串清脆的葡萄。
我是爷,我是爸,我是话唠大喇叭,而她们俩,一个是铜铃,一个是风铃,叮叮当当,当当叮叮——
晚上我跟小书童谈台湾作家蒋勋,说他读《红楼梦》不下一百遍,书就放在床头,每天都读,百读不厌。
他又说,假如他被流放到一个孤岛,只许带一本书,他就带上《红楼梦》。
英国作家笛福写了一本《鲁滨逊漂流记》,从头到尾,就表现了三个字——求生存。
求生存是消除精神空虚、无聊或痛苦的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宗教无不宣扬肉体受苦有助于拯救灵魂。
接着我问小书童,如果你所乘坐的飞机坠落一荒岛,与陆地失联,而你前世没做好事还有一口气,还能爬行、祈祷、大喊救命——
所谓等待救援,只是一句话一个希望,没有食物没有饮水,什么都给你断绝了,你说你该怎么办?
小书童说:“不如躺平,想象自己变成了一株绿色的小草,并将开出一朵红色的鲜花,黄的紫的蓝的都成——此刻精神漫游有助于降低消耗,延长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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