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范儿 25-12-22 09:59
微博认证:佛学博主

扫地僧
​扫地可以说是最无聊的事情了,重复机械的动作,将落叶灰尘聚拢到一处清除,从三尺幼童到耄耋老人都可以做好的工作——如果这也能算作是工作的话。
​我做净人被僧值师父分配的第一件事就是扫地,大殿前的一大片空地,和另外一位比丘尼师父一起扫,我发现一开始,扫地这件事我做不好,第一天的时候,我跟在那个师父后面扫,那个师父说:“你跟在我后面扫,是嫌我扫的不干净吗?”我赶紧跑到对面扫,那个师父又说,“你这么用力扫过来,垃圾灰尘都跑到我后面,还要重新扫”,我就不知道怎么扫了,抓着扫把手足无措,那个比丘尼师父就教我,耐心点,一下一下,不要太用力,灰尘会扬起来,从边边到中间,如果地方太大就一片一片扫。就这样扫了几个月地,那时候才十几岁的我无法体会到扫地的妙处,只觉得每天重复机械式的工作很无用,早上才扫干净,一阵风就吹来竹叶松针,仿佛是对一早上辛苦的嘲笑。
扫地这个活儿我急性子干不来,干着干着能把自己干生气,结果接庙后,干的最多的还是扫地——山上的树也太多了!风也大,我离开两天寺庙立马荒芜,一阵风带过,山寺就是说不出的破败荒凉,现在地面硬化后,需要打扫的地方更多了,有空闲抓起扫把就是扫扫扫,以前佛学院偷懒没扫的地,现在全扫回来了。
可能是年纪到了,也可能是做了太多扫地以外自以为有意义的事情,也不再因扫地而烦躁,渐渐开始体会到扫地的妙处,并不是清除烦恼啥的,是突然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就是重复机械的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然后得到结果——暂时干净的地面,我们所追求的永恒干净,也不过是这一遍一遍的清扫得来的,可以不需要太用力,但是不能停。因缘和合成就这一件事,抽出任何,扫地都不能称之为扫地,扫地僧也不是扫地僧。
“反正扫了等会儿还是要脏,干嘛还要扫?”
“我高兴”



​ ————乙巳蛇年冬月初三智觉记于香光寺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