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研究表明奶酪与降低痴呆症风险有关
——这是否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原载：纽约时报
一项今天最新发表的大型医学研究发现：摄入高脂奶酪或奶油，与较低的痴呆发生风险相关联。
爱吃奶酪的人或许会为此叫好。但也别急着拿整块切达来庆祝。
奶酪和奶油含有较多饱和脂肪。长期以来，营养指南一直建议限制这类脂肪的摄入，因为大量证据显示，它们会升高低密度脂蛋白胆固醇（LDL，俗称“坏”胆固醇），并增加心肌梗死或中风风险。
不过近来，美国卫生官员对这一建议提出了质疑。卫生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称，预计于2026年初发布的下一版联邦膳食指南将推翻“限制这类脂肪”的长期建议，并将“强调有必要摄入”这些脂肪。许多专家担心，这种转向可能导致心血管疾病发生率上升。
即便如此，科学界对全脂乳制品是否会增加健康风险仍存争论。最新研究为某些既有证据提供了补充：全脂乳制品对健康可能是中性的，甚至可能有益——包括对痴呆或心血管疾病。该研究的负责人、瑞典隆德大学营养流行病学家艾米莉·索内施泰特表示，这类结果并不意味着饱和脂肪本身“更健康”，而更可能是某些乳制品中其他成分或食物结构抵消了饱和脂肪的潜在不利影响。
但专家指出，这项新研究也有局限：它只能显示高脂乳制品与痴呆之间的相关性，无法证明因果关系。我们请专家帮助梳理这项研究的意义与边界。
这项新研究发现了什么？
这项发表在《Neurology》（《神经学》）期刊上的研究，是目前规模最大、随访时间最长、用于探讨乳制品摄入与痴呆风险关系的研究之一。瑞士伯尔尼大学的医生兼营养流行病学家帕特里夏·乔卡诺-贝多亚博士（未参与该研究）表示，从研究设计与样本规模来看，它在同类研究中占据重要位置。
研究人员在20世纪90年代招募了约2.8万名瑞典成年人，年龄45至73岁，并收集其饮食信息。参与者连续七天记录自己所有饮食与饮品摄入，同时完成书面问卷并接受面对面访谈。
随后，研究人员在2014年和2020年依据瑞典国家登记系统中的医疗信息，确定参与者中哪些人发展为痴呆；并检验在研究起始时不同乳制品的摄入水平，是否与多年后患痴呆的概率相关。在统计分析中，研究人员还控制了其他健康相关因素，例如吸烟、饮酒、高血压，以及心血管疾病家族史等。
到2020年，在每天至少摄入50克高脂奶酪（如切达、布里或高达）的人群中，约有10%被诊断为痴呆；而在每天摄入不足15克的人群中，该比例为13%。50克奶酪约为1.8盎司，略高于美国建议的单次食用量1.5盎司——大致相当于两片三明治用的切达奶酪。美国指南建议成年人每天摄入约三份乳制品，其中大多数应选择脱脂或低脂产品。
研究还指出：每天至少摄入20克高脂奶油（约相当于1.3汤匙重奶油）的人，相比完全不吃奶油的人，发展为痴呆的风险更低。
研究人员并未发现黄油、牛奶、发酵乳、低脂奶酪或低脂奶油的摄入量，与痴呆风险之间存在关联。
台湾台北医学大学医生兼营养流行病学家田欣怡博士在与该研究同期发表的一篇评论中写道，这项研究存在多项局限，应“谨慎解读”。其中一个关键问题是：研究人员仅在研究开始时评估过一次参与者的饮食结构，而人们在随后的几十年里很可能改变了饮食习惯。
研究人员还进行了“替代分析”，以理解当一个人用某种食物（例如高脂奶酪）替代另一种食物时，痴呆风险会如何变化。田博士解释说，结果显示：用奶酪替代高脂红肉或加工肉类，与更低的患病风险相关。这提示奶酪可能是比那些不健康肉类更好的选择，但并不能证明奶酪“本质上就能保护大脑”。
此外，这项研究并未分析用奶酪替代富含健康不饱和脂肪的食物（如鱼类、橄榄油、坚果或种子）会带来什么影响。田博士指出，这是这项研究未覆盖、但对实际饮食建议很重要的比较。
奶酪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索内施泰特博士承认研究存在局限，并强调研究结论未必适用于美国等国家：在美国，奶酪消费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加工奶酪，而且多数奶酪摄入来自披萨、三明治、塔可等“混合菜肴”。
不过她也指出，奶酪中可能含有一些潜在有益成分，例如维生素K或维生素B12，以及钙等矿物质，这些成分或许在某种程度上带来健康收益。
波士顿布莱根妇女医院的流行病学家迪尔德丽·K·托拜厄斯提醒，这些发现不应被理解为“饱和脂肪可以放心吃”。大量研究一致提示：饱和脂肪与长期健康风险相关——包括痴呆；而不饱和脂肪（例如橄榄油、菜籽油，以及鱼类、坚果和种子中的脂肪）则与更低风险相关。
托拜厄斯还表示，许多将全脂乳制品描述为“有益或中性”的研究（包括这项最新研究）往往无法充分校正参与者饮食结构的其他差异，因此可能仍存在未被完全解释的混杂因素。
她进一步说明：与很多人日常饮食中常见的其他食物（例如精制碳水含量高的食物）相比，全脂乳制品可能看起来“更好”或至少“不更差”。但当研究把全脂乳制品与全谷物、橄榄油、豆类或坚果等食物相比时，后者与更佳健康结局之间的关联更为稳定一致。
结论是什么？
索内施泰特博士表示，人们不必因为这项研究就刻意增加奶酪摄入。但研究确实提示：在适量的前提下，奶酪可以纳入健康饮食结构。
不过田博士指出，就大脑健康而言，还有比奶酪更值得优先选择的食物与饮食模式。大量研究一致表明，以植物性食物为主的饮食——例如地中海饮食或MIND饮食——有助于降低认知衰退风险。这意味着应多吃水果、蔬菜、豆类、全谷物、坚果和种子，并选择来自橄榄油与鱼类等来源的健康脂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