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鸳鸯(43)
江月萤忍不住摸向李照京的脸。
李照京贪恋地亲吻着粗糙的指腹、长满厚茧的虎口。
江月萤搂住李照京的脖颈。
她贴在他身上,嗅着甘甜的龙涎香气,咕哝道——
“你这样乱来,云娘姐姐该多难堪啊?”
她很难拒绝李照京的勾引。
但她又不想让另一个小美人伤心。
李照京低头含住江月萤的耳朵。
他一边舔她,一边将孟朝云的秘密和盘托出。
江月萤瞪大眼睛,恨恨地骂道——
“哪个混账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辜负云娘姐姐?”
“等我问出他姓甚名谁,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李照京拉开距离,伸出食指,抵住江月萤的嘴唇。
“萤萤,先别提她。”
他露出难耐之色,双眸定定地瞧着她,脸颊越红,呼吸越乱。
“萤萤,我要你认真地看着我。”
“要你的眼里心里,只装我一个。”
“要你把今晚当成咱们两个的洞房花烛夜,好好地疼一疼我。”
江月萤每听一句话,就吞一口唾沫。
“阿乾,你怎么跟发烧一样?你……”
她顾不上说话,揪住李照京的衣襟,将他拖进屋子。
李照京翻过窗台,被地上的包袱绊了一跤。
他结结实实地摔到江月萤怀里。
“没事吧?摔疼了吗?”
江月萤胡乱地揉搓着他,抬脚将鼓鼓囊囊的包袱踢到角落。
李照京扭头看了一眼,又留心环顾四周。
精致华美的木质摆件变得光秃秃的,宝石、翡翠不翼而飞,只剩大大小小的窟窿。
李照京心头一阵阵后怕。
很显然,江月萤打算携财潜逃。
倘若他晚到一步,倘若那些护卫没有盯紧江月萤,倘若黑风寨的土匪及时赶来接应……
他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
七皇子妃的名分,她不稀罕。
父皇和母妃的礼遇、太子哥哥的器重,她不在乎。
自己只能投其所好,用美色留住她。
李照京想到这里,决心越发坚定。
他将手中的夜明珠放在一旁的灯架上,自袖中摸出一块大红色的方巾。
那是孟朝云的红盖头,被他借了过来。
李照京用盖头蒙住头脸,俯身抵着江月萤的额头。
他忍住强烈的羞耻感,摈弃刻在骨子里的内敛与庄重,轻声道——
“萤萤,你偷过新郎官吗?”
“想不想尝尝别人的相公是什么滋味儿?”
江月萤正为自己的“杰作”而心虚,便被李照京勾得晕头转向。
他这么主动,这么放浪,其中又夹杂着独属于少年的羞涩,充满矛盾感。
这种矛盾感令江月萤倍感新奇,难以抵抗。
江月萤隔着红彤彤的盖头,啄吻李照京的唇瓣。
两个人同时想起在游仙村的那个吻。
彼时,她们懵懂纯情,明明对彼此抱有好感,却不敢贸然越界。
如今,她们热情如火,只消一个轻微的触碰,便火辣辣地烧起来。
李照京搂住江月萤的腰身,和她激烈地纠缠。
在热烈的亲吻和淘气的啃咬中,他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沉重的身体长出羽翼。
贫瘠的躯壳吸饱水分。
无趣的日子填满绚烂的色彩,每天都有新的惊喜。
江月萤将李照京推到床上。
她揭下他的盖头,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貌比潘安的情郎。
李照京害羞地垂下睫毛。
他解开繁复的衣带,拉着江月萤的手,探进自己的衣襟。
江月萤邪笑道:“好不知羞的新郎官……”
“快给我老实交代,你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李照京扯落床帐,扭头看向床里。
他老老实实地答道:“不敢欺瞒姑娘,我早就不是了。”
江月萤故作凶恶,羞辱道:“好哇,竟然这么不守夫道!”
李照京红着脸道:“我本是好人家的男儿,不幸遇到一个女贼。”
“那女贼把我抢到山上,破了我的身子,坏了我的性子,教我日思夜想,魂牵梦萦……”
江月萤一只手塞在衣襟里,另一只手隔着盖头,攥住李照京的要害。
她不依不饶——
“你思的是什么?想的是什么?”
“是女贼的心,还是她的人?”
李照京拼命仰起脖颈,追逐江月萤的嘴唇。
她给他带来痛苦,也让他脱胎换骨。
“我想女贼的心,也想女贼的人……”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求姑娘像那个女贼一样欺辱我、蹂躏我,助我重温旧梦……”
房中的烛火烧了半夜。
红盖头充作喜帕,承接的不是元红,而是新郎官的秽物。
江月萤心满意足地放开李照京,在他的额角印下一吻。
她柔声道:“好相公,累坏了吧?”
李照京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险些落泪。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累,我……我很喜欢。”
江月萤抱紧李照京。
二人像一对交颈鸳鸯似的,勾缠着进入梦乡。
第二日,李照京带着孟朝云进宫谢恩。
孟朝云呈上喜帕。
帕子上淋着她提前准备好的鸡血,看起来血迹斑斑,很能唬人。
孟令华捧着帕子,端详了一会儿,神色忽悲忽喜,似乎有些唏嘘。
江月萤关紧门窗,托着一碟鱼鳔胶,将宝石和翡翠一颗颗粘回去。
她粘得歪歪扭扭,并不美观。
不过,想来李照京也不敢拆穿。
晌午,江月萤在两个美人的陪伴下,享用丰盛的菜肴。
孟朝云因着自己强占了七皇子妃的位置,总觉得对不住江月萤。
她塞给她一只匣子:“萤萤妹妹,听姑母说你喜欢银票。”
“这是我攒的体己钱,全都送给你,你别嫌少。”
江月萤不客气地收下。
她好奇地偷瞄孟朝云的小腹,实在很难相信,那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孟朝云被江月萤看得脸红。
她跟她咬耳朵:“等孩子出生,让她认你当干娘,好不好?”
江月萤用力点头:“我要闺女,不要儿子。”
孟朝云掩口而笑:“我也想要个女儿。”
江月萤问:“云娘姐姐,孩子的爹究竟是谁呀?”
孟朝云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低声道:“萤萤妹妹,你别问了,我不想提他。”
江月萤还以为她被哪个采花大盗欺负了去,连忙转移话题。
傍晚,江月萤吃多了点心,绕着假山消食。
一道青色的身影忽然从空中掠过,消失在山顶。
江月萤眯起眼睛,拔腿追过去。
她登上凉亭,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角落,面覆青巾,背负重剑。
“梁大哥?”江月萤压低声音,诧异地道,“你怎么来了?”
梁巡扯下面巾,神情惭愧:“月萤妹妹,当初要不是我大意轻敌,你也不会沦为七皇子的阶下囚,受尽折磨。”
“你的功夫不在我之下,却被七皇子困了这么久,是不是遭了什么暗算?”
江月萤脸一热。
是啊,这京城真是龙潭虎穴,可怕得很。
一个美人计连着一个美人计,迷得她走不动道。
梁巡见江月萤默不作声,还当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不再追问,直言道——
“月萤妹妹,我在墙上勾了两条飞索。”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我带你逃出去。”
江月萤的眼珠开始乱瞟。
她顾左右而言他:“我爹知道你过来救我吗?”
闻言,梁巡面露困惑:“不知道为什么,江叔叔一直拦着我。”
“我眼看着钟叔、大师姐他们都折了进去,实在放心不下,便背着江叔叔跑了出来。”
江月萤暗暗叹气。
江元奎一直拦着梁巡,当然是因为——
他知道区区一个皇子府困不住她呀!
梁巡看起来冷若冰霜,怎么是个重情重义的实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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