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思念#
父母走后,老屋的炊烟熄了,可兄妹三人的联系,反倒比从前更密了些。
平时都是为了生活忙忙碌碌,极少数的见面。没有了双亲的惦念,我也很少回到那所老屋。但是也会偶尔打电话,相互道一句是否安好。不再是寥寥几句的寒暄,电话那头总会多问几句“孩子最近学习怎么样”“别太累,注意点身体”,那些从前被父母包揽的细碎叮嘱,如今都落在了兄妹之间。挂了电话后,指尖还留着听筒传来的温度,忽然就懂了,父母留下的何止是一座空落落的老屋,更是把我们仨,牢牢系在一块儿的亲情。
大哥是一个普通人,一辈子碌碌无为。爱喝一口小酒,爱抽烟,没什么优点,却是我最亲的家人。
记得那年接到小侄女的电话,说大哥病倒了,飞奔去了医院,说是脑梗塞,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留下了后遗症,也就是所谓的挎小筐。他不能再去工作,生活的重担落在了嫂子一个人的身上。从那时候开始,我和二哥便多了一份对他的挂念。
二哥有时间会陪着他去锻炼,我也会给做些吃的给他送去,就这样过了几年。
年初时,大哥又进了医院,以为是脑梗复发,结果是血糖超标,引起的酮症酸中毒,在icu呆了二十多天,病危通知书下了好几次,大家凑钱抢救,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艰难。那些日子,我和二哥轮班守在ICU门外,走廊的灯亮得刺眼,我们俩就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谁也不怎么说话,却都明白彼此心里的煎熬。二哥烟抽得比平时更凶,指尖的烟火明灭间,我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那是手足连心的疼。攥得手心冒汗,只盼着里面的门能早点打开,传来一句“人没事了”。
经过二十多天的治疗,终于转去了普通病房,我们悬着的心也终于安稳了些。
出院的日子,他的状态不如从前,走不了更远,只是坐在单元门口,望着天。我不忙碌时,会买他爱吃的鸡腿,剥去皮给他,看他吃的好香。
然而病情的发展速度很快,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看着他被疾病折磨的瘦弱身躯,泪水模糊了双眼。
那天小侄女说爸爸状态不好,我和二哥在那里守了好几天,说去医院吧,他摇摇头不去,想就在家中。那天中午,他的意识模糊,拨打了120就医,然后终究没能留住他。
门合上的那一刻,二哥忽然捂住脸,肩膀抖得厉害。我站在一旁,悲伤蔓延,哭不出声,只觉得天旋地转。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在这个世上,我只剩下了二哥一个亲人了。
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明明北方的冬天里暖气很热,彻骨的寒意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恍惚间,好像还能听见大哥坐在单元门口,眯着眼晒着太阳身影。
看着二哥帮着侄女忙碌的身影,心里更加的悲伤。只想要把那点血脉相连的暖,攥得更紧点。
不忙碌时,二哥坐在我旁边,只低声说:“别哭,大哥也算享福了。往后,咱们俩多照应着点侄女。”我点点头,喉咙里堵得慌,说不出话,大哥走后,我们俩唯一能够抓住,关于家的念想,也许就只有彼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