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裴【27】#原顾[超话]##针锋对决[超话]#
待到两人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纸,在屋内投下明亮的光斑。
简单的梳洗用完午膳后,两人牵着手,一路穿过寂静的回廊和庭院,走向原立河养病的院子。
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一种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伺候的丫鬟小厮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他们走进内室时,原立河刚被扶着喝完药,正靠在床头,胸口微微起伏,脸色灰败得如同蒙了一层死气。
当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门口,看清并肩走进来的两人,尤其是他们紧紧交握在一起的手时,那双早已黯淡的眼睛骤然瞪大,随即迸发出骇人的怒意和一种被彻底羞辱的疯狂。
“你……你们……”他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竟敢……竟如此大胆!悖逆……悖逆人伦!有违……有违……” 他喘得厉害,后面的话被剧烈的咳嗽打断,整个人蜷缩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最后一点生机咳尽。
顾青裴神色漠然地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没有丝毫动容。
原炀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将顾青裴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的如今枯槁的“老人”。
原立河好不容易喘过一口气,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顾青裴,那目光怨毒得像是淬了剧毒:“贱人……你……你敢给我下毒!你……不得好死!!”
顾青裴轻轻挣开原炀护着他的手,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原炀立刻从旁边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他身后。顾青裴从容坐下,整理了一下衣摆,这才抬眼看向原立河,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不得好死?”他的声音清晰平稳,在这充满药味和死亡气息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这话,原老爷还是留着自己受用吧。怎么轮,也轮不到我。”
原立河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嘲弄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死前唯一的念想,除了不甘,便是想弄明白这将自己逼至绝境的人究竟是谁,同时也要给这对“有情人”留下点麻烦。
他强压着翻涌的气血,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死死钉在顾青裴脸上:“你……你到底是谁?!影卫查了你底细,分明就是个父母双亡的农户之子……不可能!绝无可能!你背后……究竟是谁?!”
“哦?”顾青裴像是才想起什么,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忘了告诉你。你那个得力、忠心耿耿的暗卫首领——影,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人。”
他顿了顿,欣赏着原立河骤然僵硬、扭曲的脸,继续道:“你查到的所有‘真相’,知道的每一件‘秘密’,都不过是我让他‘告诉’你的罢了。你以为的掌控,从一开始,就是我给你看的景象。”
“你……你说什么?!”原立河猛地撑起身,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捏得发白,脸上的灰败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影……他……他是你的人?!不……不可能!他跟随我八年……”
“八年?”顾青裴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足够久了。久到让你对他深信不疑,久到让他把你这原府上下,摸得清清楚楚。”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立河死死瞪着顾青裴,又猛地转向面色同样震惊、却更多是恍然的原炀,最后目光落回自己颤抖的双手上。他半生算计,自负掌控一切,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最信任的刀,早就抵在了自己的后心;自己布下的局,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笑话。
“噗——!”
一大口浓稠的黑血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落在锦被和地上。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猛地凸出,死死盯着前方虚空,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含糊不清的嗬嗬声,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瘫倒,重重砸在床板上,再无动静。
只有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气息。
原炀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顾青裴拉开,避开那喷溅的污血。他看着床上气息奄奄、如同一具空壳的原立河,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来人!”他扬声喝道,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候在外面的管事和大夫慌忙进来,看到屋内的情形,皆是骇然。
“打扫干净。”原炀冷冷吩咐,“给老爷诊治。”
大夫战战兢兢地上前,搭脉,翻看眼睑,片刻后,额头已渗出冷汗,躬身对原炀低声道:“公子……老爷……毒已攻心,油尽灯枯,脉象散乱如絮……恐……最多……最多还有七日之数。请……请公子节哀,及早……预备后事吧。”
七日。
原炀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往常的神情。
“知道了。”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处理,“照看好,让老爷……‘好好’走完这最后几日。”
说罢,他不再看床上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连死都不得干脆的人,转身,重新牵起顾青裴的手。
“我们走吧。”他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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