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有聊军功贵族的话题了。唐代开元之后，军功贵族家庭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信仰：毗沙门天王。唐代开元年间，来自南天竺的密宗高僧不空译出了《毗沙门天王经》《北方毗沙门天王随军护法真言》等经典，宣扬毗沙门天王是守护北方、护持国土的战神，能助军队得胜。之前说起过，唐王朝是以北朝为正统的，所以守护北方的神祇自然很快得到了唐朝皇帝的重视。

按照《毗沙门天王仪轨》等典籍的记载：传说安西都护府被吐蕃围困时，毗沙门天王显圣击退敌军，玄宗遂命天下军营设天王像祭祀，成为制度。安史之乱后，唐代宗将毗沙门天王奉为“军神”，大军出征前常请僧众诵《天王经》，成为制度。所以军功贵族家庭开始普遍信奉毗沙门天王。

唐朝的毗沙门天王信仰还有一个来源，就是西域的于阗国（今新疆和田），当地自南北朝起以毗沙门天王为护国神，自称毗沙门天王后裔。他们的信仰也随着丝绸之路传入唐朝，有了民间基础，再加上皇权的支持，这一信仰逐渐传播开来。

唐代的毗沙门天王信仰影响很大。唐军队中都设有“天王堂”或“天王祠”——这一传统保留到了北宋，所以林冲充军到沧州，第一个工作就是打扫天王堂——出征前由将领主祭。唐军作战时也会在营地北侧设天王位，念咒祈求。此外，节度使特别是北方节度使们的驻地（如范阳、太原）通常建天王寺。《宋高僧传》载，幽州节度使刘济曾建毗沙门寺“以祷兵威”。

毗沙门天王的信仰，随着军功贵族的凋零而逐渐褪色。其战神的功能被宋以后兴起的李靖、真武大帝等崇拜相结合。托塔天王李靖的形象就来自于此。毗沙门天王本身没有消失，只不过地位下降，成为“四大天王”之一的多闻天王。

配图来自故宫博物院院刊，是唐代的毗沙门天王立像。注意这个天王的胸甲，有非常鲜明的罗马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