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应链战争》由六种原料的故事引出围绕资源展开的博弈:砂是混凝土、是玻璃、是芯片,是现代文明的底线;盐除了熟悉的食盐外,还是化工体系的重要元素;铁和铜是工业革命、生产可能性及战争能力的骨架;石油支撑着能源密度、地缘政治、20世纪秩序;锂则是托举新能源及未来发展结构的转型。资源禀赋的初始是自然给定的优势,长期的比较优势在于稳定地开采、高效地利用并把它们嵌入到工业系统的协同能力。对供应链的驾驭就是在核算这种高度组织化的国家能力与制度能力。
能源转型不是一条去政治的道路,更少的资源依赖相关更激烈的政治博弈。能源转型是向更复杂、更集中的组织能力的进化,同时考验对关键少数节点的结构性控制力。看得见的资源与看不见的金融的交换,是也不是谁提供组装/分发与谁在控制着可能性的区别,但冲突一定是迅速改变格局的途径。工业文明的进步是毫厘间累积出来的,大家在强竞争中争夺来自市场的奖励,贸易壁垒反而升级这种争夺,供应链优势属于进一步的加成项。标准化与规模化是流程能力成熟的结果,不止是简单地降低成本,组织能力的再组织孕育进一步创新的可能,是下一轮效率提升的加速器,产业壁垒还可以巩固竞争格局的结构性优势。
现代社会的系统性风险,表面看是资产负债表,实际上还是围绕在原料与生产结构。原料通常与供应链高度绑定,后发国家的进入门槛相对更高,所以,这场竞技并不适合所有国家。制造业回流本身需要时间与基础,形成完备的供应链更是需要承受巨大考验,简单粗暴点,去风险更像是政策口号,不如想想怎么在政治上捆绑?当然,政治捆绑不是一味地依赖/依附,而是把自己嵌入到别人的供应链中以把握稳定性,控制供应链的全域对谁都是痴人说梦,居于不可替代的位置还是可行也理性的。
去工业化不过是把这些基础责任外包,叙事的想象力不会改进资源的工艺流程,但工艺流程的改进是必然不可逆的,污染的程度在层层转移中弱化……毕竟低附加值、但高必要性的事是必须有人来做的。能源始终是物理基础,供应链既是门槛也是护城河,分工的比较优势准确来说是锁死优势。在能源跃迁与供应链协同的模式里,技术反而不是决定性变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