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徽园
徽园坐落于合肥西南,像一方悄然降落的徽州梦境,将千里山川与百年风华,都收束在这精巧的尺幅之间。它不是山林野趣的恣意铺陈,而是一轴徐徐展开、结构分明的工笔长卷,每一处落笔,都经过地理与人文的精心丈量。
入园处,地势平阔,如文章之起笔,从容舒缓。一座石坊静静立着,是这卷册的扉页题签。坊后,一道清浅的水渠如打开的墨线,将游人的视线与步履,引向园林的纵深。水是眼波,园子的灵气便先从这盈盈一脉里荡漾开来。沿水而行,脚下的青石板路时而笔直如史册的脊线,时而蜿蜒如故事的跌宕,总在不经意处,将人引向一个又一个自成格局的天地。
路径的第一个转折处,地势微微隆起,一组粉墙黛瓦的宅院便倚着这缓坡,错落有致地排列开来。那是徽州民居的灵魂所在。马头墙的檐角倔强地刺向天空,划出几道凌厉而优美的灰白色弧线,墙头茸茸的瓦松,是岁月不经意滴落的苍翠。墙极高,窗却开得小,像谨慎而深邃的眼眸。阳光走到这里,也变得斟酌起来,只在墙面投下大片洁净的、恍惚的光影,使这堵墙有了晨昏的变幻。那“四水归堂”的天井,是建筑向苍穹敞开的唯一心扉,将一爿流动的云、一阵偶然的风,或是一场淅沥的雨,都谦卑地接纳下来,化作庭院深处一抹幽凉的苔痕。
水渠在此与宅院稍作缠绵,便又悄然而去,流向更为开阔的所在。地势在这里豁然开朗,现出一片明镜似的水面。这湖是园子的肺,收纳着天光云影,也映照着对岸连绵的、微缩的山形。说是山,实则是匠人以湖石精心堆叠的丘峦,取其瘦、漏、透、皱的意态,层叠而上,有逼人的峥嵘气象。一座六角小亭,翼然立于山腰,仿佛悬停的鹤。亭与倒影恰好构成一个完整的、晶莹的梦境。山脚有窄窄的洞壑,望去幽深不可测,仿佛藏着另一重时间的秘境。水在这里学会了迂回与呜咽,石在此处懂得了耸峙与呼应。山水相依的格局,是徽州大地上永恒的诗行,被缩写在这方寸的湖石与清波之间。
绕过湖山,路径渐趋平缓,引向一片较为疏朗的林苑。这里的树木以乡土常见者居多,银杏、乌桕、香樟,姿态舒展,不再有假山旁那些古松盘曲的戏剧姿态。林间空地,偶有一两尊石兽,或是一截断碑,半掩于荒草。碑文漫漶,只余一些浑圆的笔画凹陷,供人揣摩。它们不占据中心,只是静静地散落着,像是长篇叙事中几处有意无意的留白,或是一曲终了后,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余韵。这里的风也显得自在些,穿过叶隙,发出沙沙的、平实的声响,仿佛历史一声悠长的叹息,终于落地,化为尘泥的滋养。
最终,所有的路径似乎都悄然汇聚,又悄然疏散。当步履踏上一座朴拙的石拱桥时,园景在身后已叠成一片青黛的、温润的轮廓。桥下仍是那道贯穿始终的水,此刻已平静无纹,默默流向园墙之外不可见的远方。站在桥心四望,那些密集的宅院、起伏的假山、开阔的湖面与疏朗的林苑,竟和谐地共处于同一幅青绿画卷里,无一突兀,各自妥帖。这便是徽园的布局之妙了,它不以奇崛夺目,而以脉络的清晰与节奏的从容见长,宛如一阕工稳的宋词,起承转合,自有法度。
日影悄然偏西,给粉墙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又将马头墙的影子拉得老长,横在石板路上,像一道温柔的界栏。园子里开始浮起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暮气,光与影正在进行一日里最后一次,也是最深情的一次对话。一切都沉静下来,唯有那脉流水,依旧带着它不疾不徐的、亘古的节奏,穿过石桥,穿过树影,穿过这一园缩写的江山与凝固的时光,静静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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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