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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压力：那些被误解的恋物兴趣群体

你可能听说过BDSM、兽迷（Furry）、宠物扮演（Pet Play）、年龄扮演（Age Play/ABDL）或气球恋物（Balloon Fetish）这些词，但对它们并不真正了解。它们常被称为“恋物”或“特殊性兴趣”，在很多人眼中仍是神秘甚至怪异的代名词。这些兴趣群体也可能像同性恋、双性恋等性少数群体一样，承受着来自社会的压力与歧视？

最近，一项发表在《The Journal of Sex Research 》上的研究，首次将“少数群体压力理论”应用到了这些恋物兴趣群体中，试图理解他们的心理健康状况与社会处境。这项研究来自伦敦国王学院的团队，调查了470名英国参与者，结果揭示了许多值得深思的现象。

一、什么是“少数群体压力理论”？

简单来说，少数群体压力理论最初是用来解释LGBTQ+人群为什么更容易出现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的。它认为，除了普通人都会遇到的生活压力外，性少数群体还额外承受两种压力：

1. 外在压力：比如遭受歧视、言语侮辱、排斥、甚至暴力。
2. 内在压力：比如因为害怕被歧视而隐藏自己、内心认同社会对自己的负面评价（自我污名化）、总是担心被别人发现或拒绝。

这些压力叠加在一起，就像一层层的重担，久而久之就会损害心理健康。

二、研究发现了什么？

研究者调查了五个群体：BDSM、宠物扮演、年龄扮演、兽迷和气球恋物癖。他们发现：

1. 压力普遍存在，形式多样
- 隐藏行为最常见：超过70%的人会刻意隐藏自己的兴趣，比如说话小心、避免被人发现自己属于这些群体。
- 自我污名化严重：约一半的人曾试图压抑或否认自己的兴趣，37.8%的人希望自己“没有这种兴趣”。
- 实际歧视不少见：40%的人经历过言语侮辱，少数人甚至遭遇过威胁或攻击。
- 出柜程度低：大多数人只向有同类兴趣的朋友公开，而对家人、同事或医护人员则大多选择隐瞒。

2. 压力直接影响心理健康
研究发现，“自我污名化”和“实际经历的歧视事件”是预测心理困扰（焦虑和抑郁）最稳定的因素。也就是说，越是觉得自己“不正常”、越是被他人歧视，就越容易出现情绪问题。

3. 自闭症特质比例较高
在这些群体中，自我报告有临床范围内自闭症特质（通过AQ-10量表测量）的比例，从BDSM的14.6%到兽迷的45.3%不等，远高于英国普通成人约1.1%的预估患病率。这可能意味着这些兴趣群体中，神经多样性（如自闭症谱系）特征更常见，但研究者也强调，这不等于他们都有自闭症，也可能反映了这些群体在认知和社交方式上的某些共同特点。

4. 身份认同 vs. 行为参与
研究还提出一个重要区分：有些人只是偶尔从事这些行为，而有些人则将其视为自己性身份的核心部分。后者更容易因身份认同而承受压力，但也可能因为找到社群和支持而获得归属感与韧性。

三、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1. 恋物兴趣不仅仅是“怪癖”
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他们性身份的一部分，与人格、社交和情感生活紧密相连。将其简单病理化（视为“病态”）是不全面且可能有害的。

2. 歧视与隐藏会带来真实伤害
社会的污名化不仅导致他们隐藏自己，更直接加剧了焦虑、抑郁等心理问题。创造一个更少评判、更多理解的社会环境，对他们的心理健康至关重要。

3. 我们需要更包容的视角
性多元不仅包括性取向，也包括性兴趣与表达方式的多元。这项研究呼吁将少数群体压力理论的视角拓展到更广泛的性多元群体，包括那些被边缘化的恋物兴趣者。

4. 未来研究需要更深入
当前研究仍有局限，比如样本以白人为主、数据为横断面（无法确定因果关系）等。未来需要更多纵向研究、更多样化的样本，并关注种族、文化、性别认同等交叉因素如何影响这些群体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