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沦为恋人 2
客房是套间,卫生间很宽敞,米色大理石墙面在暖光下泛着柔和光泽。两人一前一后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宴会喧哗。
原炀径直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解开沾满酒渍的衬衫扣子,动作干脆利落。顾青裴则将湿透的西装外套挂在门后挂钩上,转身背对着原炀,开始解自己的皮带扣。
细微的金属声响在安静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
顾青裴脱下西裤,深色布料湿漉漉地堆在脚边。他里面穿着剪裁合身的平角内裤,浅灰色,腿很长。因为常年室内工作和精心保养,他的皮肤比寻常男性白皙许多,在灯光下几乎有种细腻的光泽。背脊线条流畅,腰线收得利落,往下是挺翘的弧度——那是长期健身才能维持的、含蓄而漂亮的肌理。
空气里有淡淡的红酒发酵气息,混杂着顾青裴身上惯用的那种冷冽木质香水味,此刻被体温微微烘着,居然透出点暖意。
原炀无意间抬眼,目光掠过镜子。
镜面映出顾青裴的背影。那片白皙毫无防备地撞进视野里——不是孱弱的白,而是像那种成熟的桃子般,覆着一层匀停的、有生命力的薄红。肩膀随着他弯腰拾裤子的动作微微起伏,脊椎沟一路向下没入裤腰边缘。
原炀的动作顿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立刻移开视线。都是男人,谁还没见过谁的身体?可顾青裴好像就是……有点不一样。那种严丝合缝的端庄被突然剥开一角,底下露出的并非脆弱,而是一种更隐秘的、带着体温的妥帖。很好看。甚至让人无端觉得,碰上去应该是温的,或许还带着他香水后调里那点雪松的气息。
顾青裴直起身,恰好也看向镜子。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猝然相接。
原炀猛地回神,像被烫到似的迅速转过头去,动作快得有点突兀。他拧开水龙头,胡乱掬了捧水泼在脸上,水声哗啦作响。
顾青裴也愣了一下,但没说话。他迅速拿起准备好的干净裤子套上,指尖触及自己发烫的耳垂——他知道自己脸红了。这反应来得莫名其妙,又不受控制。
卫生间里只剩下水流的声响,和两人刻意放轻的穿衣动静。没人说话,可某种稠密的、无声的东西在空气里缓缓弥漫开来,比红酒的气息更熏人。原炀扯过新衬衫穿上,扣扣子时手指有点不利索。顾青裴系皮带扣,第三次才对准。
他们都换好了。顾青裴穿上干净的西装外套,原炀套上礼服裤子。
再次同时抬头看向对方时,两人都怔了怔。
顾青裴脸上那层浅红还没完全褪去,从耳根透到脸颊,像喝了酒。原炀也没好到哪里去,皮肤遮不住耳廓明显的红,甚至脖子都有些泛红。他们望着彼此,眼神里都有些没收拾干净的、未来得及藏好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更直白的怔忡,和一丝被撞破的狼狈。
门外适时响起轻轻的叩击声。
“顾总?”这是顾青裴助理的声音。
“原总,您好了吗?”原炀的助理也在问。
两人几乎同时别开视线,各自清了清嗓子。
“好了。”顾青裴应声,声音还算平稳。
原炀扯了扯新衬衫的领口,低声回了句“马上”。
开门前,他们不约而同地又对看了一眼。顾青裴已经恢复了往常那种温和而疏离的神情,只是眼角残留的淡红出卖了他。原炀则重新挂上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下颌线却绷得有点紧。
门打开,两位助理站在外面。看到自家老板脸上未褪尽的红晕,助理们都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敢问。
“走吧。”顾青裴率先迈步出去,步伐平稳,背脊挺直。
原炀跟在他身后半步,抬手松了松其实并不紧的领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宴会厅的音乐和笑语重新涌入耳中,那片密闭空间里的短暂寂静与潮热,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幻觉,被关在了身后合拢的门里。
———
几个月后,深秋的夜晚,北京城下着冰冷的雨。
酒店高层走廊空旷安静,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原炀从电梯走出,皮鞋踩在厚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在一扇房门前站定,抬手看了眼腕表——比约定的时间晚了近半小时。
他敲门,指节叩在实木门板上的声音有些沉闷。
里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暖黄的光线像水一样淌出来,淌了原炀一身。开门的人穿着酒店的白浴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他头发半湿,几缕发梢贴在额角和脖颈,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温热湿气,还有一丝很淡的、熟悉的冷冽木质香。
那人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像深夜的湖,嘴角却似乎噙着一点难以捉摸的弧度。
“你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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