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群总是跟在她后面催要和广陵联姻,广陵王太烦了受不了,不耐道使君对旁人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你是在恨嫁吗?要不也别找什么姐弟花了,你自己来联姻吧,亲自当本王的星怒怎么样?
陈群面色一变,不算大变,仅仅小变,但总算是真真切切变了。
这算是广陵王第一次看见他真实的不悦的神色。
“呵呵。”
不过他毕竟城府深厚,不怒反笑,冷冷拒绝:
“袁基要叫我一声舅舅。就算殿下是个荤素不忌的,我却不敢乱纲常伦理,给陈氏蒙羞。”
广陵王却只是默默打量他。
她采撷过的花朵数不胜数,要想故意做出冒犯态度轻而易举,那挑选估量的目光像把凉凉的小勺,从额头开始,一点点,慢条斯理,不轻不重地刮过陈群的眉眼口鼻、身形衣着,看得他有些坐立难安,后背都起了一层薄薄的疙瘩。
“嘴上说一切都是为了陈氏,只要联姻,什么条件都能答应。怎么说到要你献身就百般推诿?难道是自觉年老色衰,从而自卑吗?”
陈群面露怒色,斥责:
“殿下说的什么话?我是袁基的长辈,便也算你半个长辈,你对我没有半点尊敬之心吗?”
广陵王摊手:
“你都算计到本王床上去了,日日盯着我裤裆里那点玩意儿琢磨,可见是独自一人孤单久了,饥渴难耐。这不也是安慰安慰你吗?”
陈群的脸黑了。他掌管陈氏,交往的都是素质不低的贵族,哪怕与平民打交道,对方畏惧他的身份,也不敢出言不逊。又何时遭受过如此直白的调戏侮辱?
何况按辈分来说,广陵王可是他的小辈。
“广陵王,若你执意如此,陈氏也不必非要与你合作!父亲有言…”
广陵王迅速打断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要嫁入王府,也得与令尊商议,你提起你父亲是对的。不知何时我们聚一聚商量一下?”
“你——!”
“关于年纪的事,长文不必介怀。你就比袁基大几岁,我既然吃得下袁基,我照样吃得下你。不但吃得下,我还就偏喜欢吃,我就喜欢年纪大的,我有恋老癖。我不嫌弃你,我觉得你保养得甚好,要不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就脱衣给我验验货呢?”
陈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着牙,目光森冷地瞪了她一会儿,片刻后冷哼一身拂袖而去,两人不欢而散。
广陵王原地没动,微笑着目送陈群门也不关,脚步匆匆地离去。
等背影看不见了,她才松一口气,把脸上刻意装出的假笑打散了,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麻烦人。
烦死了。
陈群表面亲和,实则阴狠难缠,每句话都带着机锋,她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又累又烦,还要处处小心他话里的陷阱,一不留神就被绕进坑里。
但好在再难缠也毕竟是世家子,好面子,参考袁基,一个个把名声看得比命都重,自己将他这样戏弄一通,陈群大概好一段时间不会再来烦她了。
这人要脸呢…吧?
广陵王喜滋滋泡完澡,打散头发,哼着歌就要往大床上一躺——啊!殿下!
“啊——!!”
“啊!!!”
“啊啊啊…?陈、陈群??”
被褥滑下,露出大片雪白无暇的皮肤,广陵王从床上弹起来,目瞪口呆地盯着那边长发披散一丝不挂的陈群,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
陈群却神色淡然,除了有点脸红,镇定地就像那天穿戴整齐坐在陈氏宴席上招待客人。
“殿下将要得偿所愿了。”
他微笑望着她。
“既然不厌恶我芳华不再,那为了陈氏,我也没什么舍不下的脸面。”
“只是我毕竟还要在外奔走、经营家族,名正言顺出入王府,对你的名声同样不利,你不能将此事告诉旁人,尤其要瞒住袁基。”
广陵王:
“啊…这…你…”
“我自问还有几分姿色,年长有年长的好处,你既然玩过袁基,想必心里也有数。只要你按承诺与陈氏合作,将平仓的掌管权交给我,我这具身体,听凭你指教。若还觉得不尽兴,我仍有信得过的人,可一同叫来取乐,只是同样,不许告诉袁基。”
广陵王抑制住心里想要尖叫的冲动。这个时候最要紧,她不能露怯。
陈群定定与她对视,见她没有动作,干脆把剩下的被子也扯到一边,刷啦,这下真的是半点遮掩都没了,广陵王瞪大眼,无法控制地打量一圈,又无法控制地把他与袁基做了个对比,然后继续无法控制地脱口而出:
“舅舅平日不大锻炼吗…”
陈群的脸有一瞬间扭曲。
广陵王好像听见他的牙咬得咯咯作响,但下一刻就跟没事人一样回答:
“外甥善武,双手能开袁氏重弓,我的确比不得他。”
外甥两个字被他咬得很清晰,好像在回应广陵王说的舅舅二字。
其实平心而论,陈群身材挺好的,他不是武人,成天山珍海味的吃,出门都很少自己迈腿,衣服一脱却丝毫不见赘肉臃肿。身型清瘦、皮肤白腻,他长得也不难看,因与袁基有亲缘,眉眼间能看出一点袁氏眉眼弯弯的模样。
只是到底年纪上来了,又因常年费心操劳,眼周有几条几不可见的细纹。他大概知晓她的喜好,没敷厚粉,只淡淡上妆,看着倒没有白日里的亲和气势,反而显得有点疲惫不耐烦。
广陵王眼神跳了一下。
当时说要睡他真的是开玩笑,但他这幅破罐子破摔任凭处置单的我样子真的有些…
哎不行不行,先不说此人麻烦,他还是袁基的老舅呢,袁基要是知道还不得上吊去?
“殿下。”
陈群叫她。广陵王看他一眼,他嘴角的笑意扩大,深蓝色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似乎窥见她心里那点隐秘的痕迹。
“若如此仍不尽兴,不如我将袁基叫来,下一剂猛药,我们舅甥二人与殿下同乐呢…”
广陵王被他这句话勾出一层冷汗。他的语气仿佛有种魔力,她一瞬间竟真的开始想象那个场景,呼吸开始急促,广陵王眨眨眼,只觉得眼前光晕摇晃,有人牵住她的手,片刻后回神,陈群那张笑意盎然的脸已在眼前。
她脸色大变,一把抓住陈群散落的发尾将他摔到一边,他闷哼一声,歪倒在软枕中,抬头似笑非笑望着她。
“…你给我下药?”
陈群柔声道:
“只是一点助兴的香料,对身体无害的。我也同样吸了,殿下你瞧呀…”
他朝她展示自己那处嫣红的翘起。
他软下声音说话的样子与正经时天差地别,眼睛里含了水一般,广陵王被药效影响,差点儿就要去接他伸来的手,那只手也是白皙修长,无一处不精细,指甲壳都发着光的。
“…陈群你…”
室内暖香薰人。
她不想承认自己有霎那间的动摇。然而没等那点儿动摇在香气的催化下生根发芽长成真正的欲望,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然后砰一声,袁基出现在飘雪的门外,他发丝散乱,脸色苍白而惊慌,只胡乱披了件大氅便出来了,此时肩头淋满细雪,急切而渴望地想她奔来——
“殿下——殿下,我做了噩梦,殿下——”
声音戛然而止。
广陵王惊愕地后退一步。
袁基站到跟前,他缓缓转头,与只来得及抓起被褥掩住胸口的陈群对视。
我*。
广陵王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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