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厉害了呀
25-12-24 18:06 微博认证:读物博主

小狗只是爱你 1

  你因为一场意外再站不起来,只能退出权力中心,被迫藏在古堡里,离群索居。
  
  他是你的兄弟送给你的小狗。
  为了警告你,让你看清自己的位置,要你安分守己。
  
  他被绑来的时候野性难驯,愤怒的盯着你,像是下一秒就会挣脱绳子扑上来撕碎你。
  他是山野间长大的孩子,是草原疾奔的狼,不是贵族笼养的雀。
  你腿上盖着厚毯,坐在窗边,听他一次次逃跑,一次次被抓回来。
  你兄弟用这一场表演提醒你,你和小狗一样,在他们股掌之间。
  高窗宽大,窗棂轻盈,外界景致一览无余,空中高悬的圆月为群山密林铺上一层森冷的露纱,更映夜色黑浓。
  
  惩罚并不能驯服他。
  你叹口气,掩住眼中的兴致,挥开服侍你的女仆,让管家把他叫进你的卧房。
  你扔掉披在你身上的睡袍,想象管家如何带着他绕过廊柱,穿过大厅,步上阶梯。
  繁复的楼梯护栏把会他们的影子割成一段一段。
  就这么一会儿,窗边寒气浸得你手心冰凉。
  人终于到了。
  
  他走上前,毫不恭敬:“叫我来做什么?”
  你无需回头,也能知道他的眼神多么警惕提防。
  你指指窗外已浮起薄雾的银灰山色:“很漂亮,可惜,不属于我了。”
  他下意识望向你的腿,一闪而过的疼惜迅速被愤懑压下。
  你操控轮椅,滑向床边,嗓音仍旧是平静无波的温和:“劳驾,抱我上床。”
  
  厚毯之下,你的双腿伶仃。
  他不知该如何揽抱,踌躇间被你主动伸出环住他脖颈的双手冰得一个激灵。
  他震惊看向你,但不敢动作。
  是怕突然挣动伤到你。
  
  你笑他:“天天土里打滚儿的野小孩也会这么扭捏吗?”
  血色立刻在他小麦色脸皮底下匀匀铺开来,他有力的双臂稳当抱起你,不服气地嘟囔道:“还不是你这玻璃人老爷。”
  丝绸睡衣沿着你的手臂滑下,露出常年不见日光的柔白皮肤,“是少爷,我也想当老爷呢。”
  他轻轻将你放在床上,滚烫的耳廓擦过你离去的指尖。
  他挺腰站直,纠结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你的手为什么那么凉。”
  你似乎没料到他会关心你,从容面具下透出点受宠若惊来。
  “衣服掉了,”你示意他看,“我捡不起来。”
  “仆人呢?怎么没人照看你?”他有些气急。
  “我只是想一个人坐坐,”你低声道:“被人看管很不舒服。”
  他一下哑了,不知该怎么言语。
  你撑着上身艰难挪动,他反应过来,赶忙捞住你腿弯,毫不费力单臂将你抱起,几乎是扛在身上。
  他把你身下的被子掀开,扶住你的背让你躺回去。
  你掩饰难堪般无奈说:“你看,我就是一个离不开人的废人。”
  
  “你不是,”他语无伦次,清透单纯的眼珠直视着你:“你,你很厉害,管着这么多人,管得我跑不掉。”
  “他们并不归我管。”你模棱两可否认道。
  “我也不是自愿在这儿,我是这古堡里的囚徒,”你望着他,酸楚道:“现在,囚徒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你从枕头下拿出他准备了假身份和逃往异国的船票。
  你敛眸:“你如果能走就走吧。”
  
  他看着你黯然的神色,终究没有接过。
  真是心软,他就这么留下来陪在你身边。
  
  你为小狗准备各式各样的衣裳,教他识字,为他念书,他则丢掉你的轮椅,背着你在古堡楼塔间奔跑。
  他光着脚,跑过阳光房,穿越庭院,闯进主楼,你看着大厅高大华丽的穹顶像沉入地下似的越变越矮,最终消失在你视线中。
  你们穿过连廊,跑向最高的哨塔,顶层最矮小的阁楼却能看到最远的风景。
  漫天橙霞将连绵苍绿笼在它的温柔灼火下,太阳正升起,冷雾正褪去。
  他剧烈喘息,你靠在他耳侧,几乎能听到他隆隆的心跳声。
  
  他指向尚在阴影中的古堡外墙的厚重大门,倔强认真道:“我不要逃走,我要带你从那里光明正大走出去。”
  金光洒进他的眼睛,一片明灿。
  小狗向往自由,却不惧怕不自由。
  
  你们相互依偎,渐渐熟悉,交换各自的故事。
  他一双大手捂着你的膝盖,为你讲牧羊,骑马,猎鹰,不知怎么惹怒雇主,被送来这里。
  你为他讲你如何被绑架、被陷害、被轻描淡写几针扎坏了双腿。
  “我的故事很无趣,不如在草原上撒欢的小狗。”你以此作结,显出一种病痛常年折磨造就的释然。
  他却听得义愤填膺,瞳中已见了泪。
  “如果你喜欢,”他向你承诺:“我带你回我的家乡,带你骑马放牧。”
  小狗就这样一步一步走进你精心制造的陷阱。
  
  又至夜晚。
  仍是他服侍你躺下,掖好被子,垫高枕头,这事他已然越做越熟练了。
  你叫住他,拍拍床:“上来,今晚陪陪我好吗?”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上了床。
  主人房间的床很柔软,但对你这样气血不畅的人来说,并不暖和。
  他意识到了。
  
  你正转头拿书,有一本书自你介绍完小狗就很眼馋,但以小狗学单词的速度今年可能都无法顺畅把书读完。
  你是很想做一个公正的老师,但也不忍看他每天都状若随意翻开同一本书后又沮丧放回去。
  你打算今晚给他一个惊喜,却见他看到书时也不怎么高兴。
  
  你有些意外:“怎么了?”
  他拉起被子靠过来,腿贴着你毫无知觉的腿,像贴着收藏室华贵古董沁凉的外壁。
  “你晚上会感到冷吗?”他严肃问你。
  “冷。”
  很冷。感知不到腿的存在,夜半惊醒时好似冻僵了般一动也不能动,常常恐惧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但习惯了。”你淡然道。
  他抱住你,恳切地说:“我想睡在这儿。”
  你怔愣一瞬后回抱住他,像是拥火入怀。
  并不是习惯了,苦难就会消失。
  从此,你拥有温暖的早晨。
 
  文/@静静呆在这里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