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笑笑生生不息 25-12-25 12:21
微博认证:电视剧博主

#风与潮#
风与潮的终章之零丁洋之歌

忍不住去查了一下零丁洋。
原来,零丁洋就是北起虎门,南至香港、澳门,西抵珠海琪澳岛,东达深圳赤湾,水域面积2100万平方公里的海域。
这片海域,以文天祥的诗句《过零丁洋》而闻名。

梁老赴死前,背诵着这首诗出门。
慷慨就义后,他的葬礼,离海边不远。
前来哀悼的民众在葬礼上认购抗战公债。零丁洋上的海风吹过来,债券的纸,扑簌簌地在人们手里摇晃。

另外两个在零丁洋上讨生活的人,老罗和三爷,死在同一天,因为同一件事。

罗德礼和黄三合,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一个贵族出身,前总督的儿子,眼睛高高在上的葡萄牙人。身居高位,生意做得很大,有自己的商船,把货物从远海之外运进零丁洋来。
一个出身草莽,没太讲过身世,但总归穷苦人才会跟着帮派讨生活,靠能力当上帮主,用木船和小电扒在零丁洋上做点“搬运”生意,船小,但人多。
这两个人,一个傲慢,一个硬气但也有点傲气在身上。
之前的交集,以澳葡政府的定性为界:一个是官,一个是匪。双方名头都很大,当然相互“知道”,也都挡过对方的路。
比如三爷的大濠帮想做点合法生意的时候,递交的船只申请,就被政务委员罗德礼卡住了。
罗德礼惹毛了三爷,大濠帮的船虽小,但行动自如,聚散有序,也能劫了老罗商船的货。

这两个人因为地下运输线握手言和。过程很有意思。
先是都僵持着要对方“斟茶认错”。何贤和柯医生再三奔走,终于会面,一个本着“我要比他有格局”先倒茶,一个不好意思了连忙还礼,最后是何贤以手托举,给他俩交换了茶杯,完成了“仪式”。
其实,心里都觉得:自己没给对方斟茶,对方也没给自己斟茶。
嘴上说着“我道歉”“不敢当”,心里的疙瘩化开了,“别苗头”的劲儿还没有。

最后几集一直是且喜且忧的氛围。
战争结束在望,人们都松了一口气,急着给“新生活”铺路。
这种时候,也特别容易有疏漏。
西安轮就是澳葡政府在这种情绪下冒进的疏漏。
地下运输线也是,为了给国内抗战输一波血,这一次进的货,光卸货就卸了两天。
谁也没想到泽荣作能丧心病狂到杀了自己的同事搞事情,日本领事遇刺,战争阴云又笼罩过来,那么大一笔货,没处藏,又绝不能丢——因为太大了,落到自己人手里,是大助力,落到对方手里,就是大凶器。

罗德礼站出来了。和他西安轮站出来的理由一样。货未交付之前,还算是他的货。商业道义也好,以自我为圆心的担当也好,老罗是打算担的。

但这批货不能烧。

黄三爷站出来了。
大濠帮信奉的,居然是文天祥。
我一直以为会是关公的。帮派么,义气为先。但没想到大濠帮信奉的“义”,是家国大义那么大的“义”。
事到险处,以命博。
黄三爷甚至临走前还做了自我批评,觉得前几年把利字当先了。穷苦人讨生活,先活下来有什么错呢?但,黄三爷说,这两年真痛快。
这两年没怎么赚钱,都是在帮抗战运物资,穷,但是无愧于心,腰背挺得直。
黄三爷就这么挺直了腰背,带着船队,奔赴了黑暗的零丁洋。在炮火中周旋,垂死时也要转舵试图一击,把自己和旗杆绑在一起,死要站着死。
这一夜,大濠帮在零丁洋上陨了许多人,英魂不散。

黄三爷带船走的时候,罗德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货物搬运完毕,特务队即将到来。但,空仓库总有痕迹,这一关,不那么好过。
老罗安排手下离开,不要回来。
他给自己的仓库浇上柴油,守着个油桶在仓库门口,抽雪茄。

老罗做生意的时候极其精明,连汇率变化都要算计,一点亏不能吃的那种。
这一夜,他抽完雪茄,打火机扔地上,烧了自己的仓库,中了特务的子弹。

他知道自己会死。
死前倒了两杯酒,点了两根雪茄。
眼睛高高在上的骄傲的罗德礼,可能有点后悔当初自己没有主动给三爷这个走私贩子+海盗倒茶。
他只能用葡萄牙的红酒和顶级古巴雪茄来敬三爷。三爷可能喝不惯也抽不惯。
但,这一刻,这是罗德礼手上最好的东西了。
在生命的尽头,一个硬汉对另一个硬汉的致敬。

罗德礼对黄公杰说:
(无论葡萄牙人还是中国人)今晚,我是澳门人。
澳门人,绝不低头。

大濠帮信奉的不是关公。
罗德礼信奉的是。
葡萄牙是天主教国家。老罗是不是教徒我不知道。但天主教是排斥其他信仰的一神教,不允许教众有“偶像崇拜”。但老罗家里,是摆着关公像的。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最终,浸润的,是中华文化里绵远流长的“义”。
一说起文化,好像就要掉书袋。
其实文化不一定是文字。
也可能是戏剧是茶馆里的故事是传说,是人们一言一行里遵循过仰慕过的东西。
所以即使大字不识的芸芸众生贩夫走卒,也知道“义”,仰慕“义”,想要有生之年达成一次“义”。

黄三爷做到了。
罗德礼做到了。
梁彦明也做到了。

零丁洋这片水域,自文天祥以后,许多年来,忠魂如许。
我,再一次,有泪如倾。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