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期迷途[超话]#
【无期迷途】倘若有一天(1)
兰利×女局，平行时空pa，ooc警告

——

1.

王大姐算算日子，办公室那个新人来了有小三月的时间了，她嘴闲，忍不住问了主任一句那小姑娘什么时候转正。

主任拿着钢笔批改文件，说快了，但别告诉她。

王大姐心领神会，问：“您还怕她得意啊？”

主任抬起头，那抹垂下来的金色刘海跟着晃动，下午的阳光好得很，办公室的窗户是时髦的彩窗，外头有一整墙的爬山虎，这楼很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修一下。

这儿的人又舍不得换地方，呆久了难免有感情。

主任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说：“我还怕她不得意。”

主任这人说话奇奇怪怪的，老是夹杂着有的没的，王大姐不愿意废这心思盘算，又问候了几句就走了出去。

门关上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哀嚎声，兰利想到谁就翻谁的档案，很快，一份纸质文件就摆到了紫檀木的桌子上，边边角角很是崭新，和其他“老家伙”们的没法比。

灰发女人留了个不起眼的证件照，拍的时候有在认真看镜头，可那双灰色的眼睛还是显得空泛。

虚无，飘荡，无所依靠。

和兰利见过的大多数人都不同。有人朝气蓬勃，有人炯炯有神，不管哪一种，都有落到实处的愿望。

兰利点了支烟，烟身架在烟灰缸的缺口上，烟雾袅袅升起，汇成丝缕，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一团乱麻。

下班的时间到了，兰利开了门，和几个相熟的人打了招呼，他们零零总总得准备回去了。

那个新人也在收拾东西了，兰利从后面溜上去，不管对方有没有防备，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着走。”

新人吓了一跳，单边耳坠跟着她的动作晃，折射出好看的光。

她也和兰利打招呼：“长官。”

兰利瞄了眼她桌上摆放整齐的文件和记号笔，说：“和我去吃顿饭。”

“什么饭？”

“凉拌黄瓜，吃不吃？”

“那我请得起。”

兰利不得不又拍了一下新人的肩膀，这次的力道重了点，跟警告似的：“不用你请，实习工资攒下来。一个人生活，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她顿了顿，眼底掠过老谋深算的光芒，“再说...这顿不用我们付钱。”

局长只好屁颠屁颠地跟着兰利走，走得脚步有点急。她前面的领导其实不急，但是兰利迈得步子大，明明没有风风火火的感觉，就是雷厉风行。

三个月的时间，局长倒也清楚这位领导的做派了，跟在她身后，下了水泥楼梯。

扶手上有些掉漆，至今楼梯角落上还留着当时刷墙不小心喷出范围的白漆。

她暂时没听懂兰利后半句话的意思，但是她听懂了前面的。

她为自己的误会有点歉意，她以为这是每个新职员的必修课，毕竟办公室主任一句话就能决定后者的去留。

到了楼下，正好是夕阳时分，金红色的落日烧得火热，将空气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薄雾。

然后这雾气飘啊飘，飘到了兰利金色的发丝上。

局长的鼻尖动了动，兰利身上有一股很淡的烟草味，来了外面，被风一吹，散去了点，可算不上了无踪影，像是已经沁入骨髓。

兰利问：“你有车吗？”

“有。”

两人停在了自行车棚外，正蓝色的棚子被太阳照的滚烫，局长的自行车座也一样，她每天坐上去都要缓好一阵。

兰利也没太意外，笑了声，额头的纹身也跟着动了动，她问：“你骑我骑？”

“我没带过人...”

兰利大手一挥，一抬腿，就上了坐垫，她也在温暖的阳光下顿了顿，然后无声地看着局长。

局长小心地抓着车后座跨了上去，其实有点多余，因为末了她还是碰到领导的肩膀了。

兰利启动了，身轻如燕，好像后座空空，局长再次对兰利的肌肉叹为观止，不愧是能一只手扛起矿泉水桶换饮水机的长官。

还好王大姐不在，不然又要说一句新人没情商了。

办公室的新人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坐在了后面，路上有点颠簸，局长感觉屁股麻麻的，骑了一阵儿，有条道在修路，兰利灵活地转弯，绕了过去。

局长想了想，还是抱紧了兰利的腰。手感硬硬的，不是很舒服。

兰利没有反应，想必是不介意。

局长问：“不开车去吗？”

兰利的声音从前座顺着风飘来：“那是单位的车。”

局长还想说一句长官你没车吗？想想自己的二八大杠，还是算了。

兰利一个月薪水也没多少，这年头也不是谁都买得起车的。

天空湛蓝得更水洗一样，车流的风吹来时，八月好像也没那么热了，局长开始怀念小时候在河边玩水。

清凉的河水翻滚着涌上脚背，随便一踢，就能踢出一个小水花，就是要小心，别把拖鞋给踢翻了。

不知道哪来的一辆三轮车，轰隆隆的就过去了，卷起了一阵尘土，把两人整的蓬头垢面，局长觉得兰利的金发都不毛茸茸了。

她本人倒是无关紧要，局长老旧的自行车极为顺畅的上了坡，局长有些不可思议，她自己骑的时候这个坡总是要费一阵功夫。

到了地，兰利兜兜转转了一阵，才在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车棚。

她到门口的时候门童瞧见她了，然后又瞧见自行车硕大的轮胎，就移开了视线。

兰利熟练的刹车，大长腿落地，头也不回地说：“还坐着？想骑去哪儿？”

局长才忙不迭地下车，没忘记提醒领导一句：“长官，记得锁车。”

兰利瞥了她一眼，照做了，她内里的衬衫在弯腰时出现了大片的褶皱。

起身后，兰利突然摸了一把局长灰色的头发，有点可惜，虽然灰扑扑的，但是没抖落出什么灰尘来。

她俩刚才想的是一个事。

“走吧。”兰利的袖子重新垂落下来，盖住了她左手上的金属腕表。

“在这儿吃饭？”局长半信半疑地问，富丽堂皇的大门感觉和她们中的谁都不匹配，局长听说过这个饭店，不是她这个实习生消费的起的。

难道她又想错兰利了？其实领导很有钱？

“我去街对面买两份蛋炒饭。”兰利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闪烁霓虹招牌铁锅大炒特炒的小摊，“我们蹲在门口吃？”

局长顺着兰利的话口回忆了一下美味佳肴，咽了咽口水，问：“真的不用我买单？”

“不用。”兰利用了重音，又揉了揉局长的脑袋，这次的力气也大点，把她揉得狼狈不堪。末了，她还调侃了一句，“局长。”

局长其实不叫局长，是办公室的人对这位新人的戏称。

考核时问起局长的志向，她憋了半天，穷思竭虑地说：“我想当局长。”

一边堆满了杂物，勉强分出空地的房间内安静了一瞬，众人笑作一团，随即，审核官收了笑意，严肃地说：“你的思想品德不过关啊，这怎么能是你的志向呢？”

局长磕磕绊绊，涨红了脸，想要解释，还没等她开口，倚靠在近门处的金发女人突然开口：“有志向是好事。”

她一说话，其他人就不说话了。

局长早就偷瞄过那女人，后者就站在门口处，也不进来，也不坐，好像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可偏偏存在感极强。

以及，她是个漂亮女人，个顶个的漂亮，男人会嫉恨她的锐气逼人，女人会倾慕她的怡然自得，金色的发尾随意得淌在她的肩颈间，黑色的口红不怒自威，局长不敢多看她。

现在不得不看向她了。

“有志向...”金发女人的语气平淡，反倒不像她的容颜那么锋利了，“才能前进。”

她放下抱着胸口的双臂，走近局长，“我需要跟我一起前进的人。”

走到局长面前时，她顿住了脚步，绿色的眼睛自下而上瞥视还坐在原位的局长，“这不是什么糟糕的回答，他们有人当初回答的比你更糟糕。”

其他人露出羞赧的神色，女人轻笑一声，打着弯从鼻腔里出来的，很是悦耳，“我可以纵容你的小聪明，也可以允许你的小计俩...做我的部下，不需要完美。我只要求一样东西——”

兰利说早了，其实局长没有小聪明，在兰利夹菜局长转桌时，她终于发现了这件事。

王大姐没有恶意的取笑局长：“等你当上局长，可别忘了我们这群老同事。”

她选在兰利的餐具悬空时说，哈哈大笑，办公室的人都知道这位主任对部下平易近人。

局长后来就不犯这种错误了，在进入饭店，兰利带她上了楼，走向独立包间时，她想这次她坐在兰利身边，她俩喜欢吃的菜都靠在一起，总不至于再不合时宜地转了。

包间里不是空荡荡的，还有别的，别的不合时宜的人。

搞建筑的某某老板和兰利握手，说些场面话，什么左等右等终于等到您嘞，能和您一起吃饭真是我三生有幸啊，不迟不迟，来的刚刚好，这位是？

来得迟是因为她俩骑的自行车。

“我在带的新人。”兰利皮笑肉不笑，不说局长是办公室的新人。

“年少有为啊年少有为——”老板来和局长握手，旁边那位牵线搭桥的中间人也说着圆场的话，吹得局长有些不自在，她只好表示感谢。

她不知道这话有什么错，反正气氛僵了一瞬，不过也就一瞬，圆滑世故的人就重新坐下了。

局长不懂，于是决定明天上班时和王大姐请教一下。第二天王大姐目瞪口呆地竖起大拇指：“局长，你派头真足。”

酒过三巡，局长大概听出点意思了，某某老板想让兰利帮他们大开方便之门，但是据局长所知，他想要的工程是公开招的。

中途那两人不知道得出了什么结论，在兰利回答似是而非时，想把局长当作突破口，问小友这个菜还合口味吗？要不要再加几个？喜欢什么呀？

兰利替局长抢答了：“凉拌黄瓜。”

“...不要加蒜。”局长硬着头皮接。

老板又僵，说不要点点别的？局长梗着脖子说，就要凉拌黄瓜，要十盘。

老板又又僵，招来服务员点菜，兰利在暗地里和局长说：“等会儿你记得都吃完。”

她说话时慢悠悠地给自己又添了一杯酒，透明的酒液在杯子中翻滚成浪潮，最终趋于平静。

“你不吃？”局长问。

“我不爱吃。”

局长不甘心地说：“我可是在给你出气。”

兰利瞟了她一眼，不解地问：“出什么气？”

局长拿过她刚倒完的酒，豪迈地一饮而尽，将杯子放在桌上：“这不是公开的工程吗？”察觉到老板们的目光从服务员那移过来了，她连忙压低声音，“这不合规吧...你也不想答应。”

兰利只是盯着局长，似笑非笑地问：“辣吗？”

“...辣。”

“那是五十二度的。”

“你不早说。”

“你觉得我刚才给你挡酒是吃饱了撑的？”

“你不是不喜欢喝酒吗？”局长看了一眼那快见底的酒瓶，其中绝对有兰利的一份功劳。

兰利勾起唇角，好整以暇地问：“谁跟你说的？”

“办公室的都知道。”

“哦？是谁？”

局长有些抓狂：“都。”她顿了顿，小声嘟囔，“领导的八卦谁不爱听...”

兰利不恼，又慢悠悠地倒了一杯：“我是不喜欢喝酒....”她抬眼白了局长一眼，“那你喝吧。”她也适当的停顿了一下，“希望我听到的八卦是假的，其实你的酒量很好。”

兰利就这么把局长问出的问题轻飘飘地转走了，局长意识到时，她又和老板们推杯换盏上了。

这场饭局吃的局长好不愉快，也不能这么说，菜很不错，厨师的功底带劲。

散场后老板问要不要差人送兰利回办公室，兰利气场十足地说：“不用，我有车。”

老板大为震惊，心想不愧是兰利，酒驾都没人敢查吗？

十点钟，兰利蹬着自行车带局长回单位宿舍了。夏天的夜风吹得局长暖呼呼的，刚好解了刚才饭店里过低的温度，亮着灯的店不多了，大多数都在她们的背后，饭店所在位置，她们在逐渐远离它。

夜色在昏黄的路灯下席卷而来，局长听到兰利问：“那你呢？”

“什么？”

“换做是你，你会答应他们吗？”

“当然是拒绝。”局长说，“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兰利笑了笑，她身上的酒味也随着风散去，风真是一个不错的东西，她说：“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就能决定了。”她又说，“准备准备，明天转正，我们去拍一张合照。”

“我俩？”

“办公室。”兰利说，“集体照，办公室的习俗。”

“那你是不是拍过很多次？”

又回到那个施工的道上，兰利拐了弯：“会更换的。”她停顿了一下，“至于我的回答....明天我们再出去一趟。”

“又吃饭？”

“想得美。”

“....”

“打包的凉拌黄瓜还在手上吗？别掉了。浪费食物。”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