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穰星之舞·天问
幕启,光自九天泻落,织成银灰的纱帐。他立于神坛中央,衣袍如子夜最深时分的苍穹——那是星斗诞生前的蓝,是《诗经》里“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前,天地相融的那一瞬幽玄。
鼓声起于幽谷。第一击,震落星辰三两颗;第二击,唤醒地脉深处的龙吟;第三击,他的足尖已蘸取月光,在祭坛上写下太古的符咒。深蓝的衣袂漾开时,仿佛夜空本身在呼吸。
那不是舞,是星河在他袖间重新排序。每一次转身都有星轨偏移,每一个回眸都有辰宿更迭。他的手势如卜筮之筮——左手托着浑天仪的弧度,右手划出洛书的神秘轨迹。当深蓝广袖舒展如垂天之翼,你看见的不是织物翻飞,是《逍遥游》里背负青天的那片夜色,正将整个楚地的星辉聚拢又挥散。
最致命的是他的眼神。那不是表演者的眼神,是巫觋仰观天象时的空茫与炽烈。瞳孔深处有燎原之火,睫羽间却栖着终年不化的雪。当他仰面向天,下颌线割开光与暗的疆界,深蓝衣领间露出的脖颈如祭祀的玉琮——你会错觉看见屈原峨冠博带的身影,正与他隔着两千年的星尘重合,同样的“问天”之姿,同样的孤绝与痴缠。
鼓点渐密,他旋身如璇玑转动。深蓝衣袍化作夜幕初降时的云霭,玉带幻作银河倾泻的光练。忽然静寂——他跪伏于地,背脊弯成问号的弧度。深蓝的衣袂在祭坛上铺开,像一片被驯服的夜空。这个姿态保持了整整七拍心跳的时间,长得让人想起《天问》里那一百七十多个无人应答的疑问。然后极缓、极重地,他将额头贴上冰冷的空寂,深蓝的衣袖如夜色覆盖大地——像把所有的星与辰,都献祭给亘古的玄冥。
音乐止息,他却留下余震。那袭深蓝还在观者视网膜上荡漾,漾成《九歌》里“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的幻影。你忽然明白,他舞的不是动作编排,是“倬彼云汉,昭回于天”的星河流转,是洪荒以来所有的秘密,是《诗经》里 “谓天盖高,不敢不跼;谓地盖厚,不敢不蹐”的亘古战栗。
待场灯亮起,众人仍坐着,仿佛刚从星汉灿烂的云端坠落。有人轻诵:“日月安属?列星安陈?”不知问的是屈子之问,还是方才那场舞里未解的天机。
而他早已退入暗处,融进比衣袍更深的黑暗里。只在转身时,衣袖边缘掠过一丝星芒般的反光——那是远古祭祀的火焰,在他深蓝的夜空里,留下了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光痕。
@罗云熙Leo
因为这支舞,我对《水龙吟》这部剧永远心怀感恩[心]
熙哥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舞者。举手投足之间的韵味,无人能比! http://t.cn/AX4tdnEd http://t.cn/A6jPyaRN
发布于 江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