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一个副院长，本来要提拔到重要岗位，结果公示期间突然卡了壳，好像有人提出异议了。

当时这副院长正去乡医考核打分的路上，突然接到电话，说他公示期没过。这副院长当场就怒火中烧，骂道，这破差事，不稀罕了。天天受气，下乡，不奉陪了。挂了电话让司机停车，自己下来走了，从此摆烂，也不上班，也不负责分管业务。

司机当时愣在原地，看着副院长的背影往路边的树林里走，想喊住他又不敢。毕竟平时副院长看着挺温和，就算对工作有意见也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司机没辙，只能先给单位办公室打了电话，把路上的事儿说了一遍。办公室的人一听就慌了，赶紧汇报给院长。

院长正在开班子会，听说这事儿也停了会，让办公室主任赶紧去路上找，务必把副院长劝回来，就算不上班，先把情绪稳住也行。
办公室主任带着两个人开车往乡医考核的方向赶，沿途找了半个多小时，才在一片田埂上看见副院长。他蹲在那儿抽烟，脚边已经扔了好几个烟蒂。办公室主任走过去，递了瓶水，劝他有话回单位说，别在这儿跟自己较劲。

副院长没接水，也没抬头，就说让他们回去，自己想静静，以后单位的事儿别找他。办公室主任劝了半天，副院长油盐不进，最后只能无奈回去跟院长复命。

第二天一上班，副院长果然没来。他分管的医务科、基层卫生科都慌了神，医务科要报季度的医疗质量报告，得他签字才能交；基层卫生科本来跟乡卫生院约好今天去检查防疫工作，带队的人就是他。两个科室的科长只能去找院长，院长没办法，只能临时指派另一个副院长先接手这些活儿，还特意嘱咐别声张，免得影响不好。

可纸包不住火，没几天单位里就传开了。有人说，副院长公示没过是因为之前分管基建的时候，有人对卫生院的装修招标有意见，偷偷递了材料；也有人说，是他去年下乡考核的时候，给一个不合格的乡医打了合格，被人抓住了把柄。这些话传到副院长耳朵里，他更不乐意出门了。有人去他家敲门，他要么不开，要么隔着门说自己忙着，不用管。

邻居后来跟单位的人说，副院长天天在家待着，窗帘都拉着，只有晚上才会出去买包烟，外卖都让放门口，连门都懒得开。

过了半个月，院长亲自去了趟副院长家。敲了十分钟门，副院长才穿着睡衣开了门，头发乱蓬蓬的，家里客厅的茶几上堆着泡面桶和空饮料瓶。院长没提工作的事儿，就跟他聊以前下乡的事儿，说有次俩人去偏远的卫生院，车陷在泥里，还是乡医们帮忙推出来的，当时副院长还说，再苦再累，只要能帮乡医解决问题就值。

副院长听着没说话，只是给院长倒了杯凉白开。院长趁机劝他，就算不提拔，之前分管的活儿里还有不少没干完的，乡医们还等着他呢。副院长叹了口气，说让他再想想。

又过了几天，基层卫生科的科长接到了副院长的电话，问的是乡医培训的教材编得怎么样了。这教材是副院长之前牵头弄的，已经改了三稿，就差最后审定。科长赶紧说还没定，等着他回来把关。副院长沉默了一会儿，说下午他去单位看看材料。

当天下午，副院长真的来了，穿的还是以前上班常穿的夹克，只是脸色有点差。他没去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去了基层卫生科，拿过教材坐在会议室里看，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问科室里的人，跟以前工作时一样认真。

科室里的人都挺意外，也没人敢提之前摆烂的事儿，只是默默配合他。等他把教材审定完，已经快下班了。院长听说他来了，特意留他吃饭，他没拒绝。吃饭的时候，院长没提公示的事儿，只说单位打算设个基层医疗顾问的岗，不用坐班，主要帮着把关乡医相关的工作，问他愿不愿意干。副院长想了想，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副院长每周会来单位两三次，有时候帮着审材料，有时候跟乡医视频了解情况，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天天坐班，但也不再摆烂了。有次乡医考核，新接手的副院长怕出问题，请他一起去，他也去了。路上司机还跟他开玩笑，说好久没跟他一起下乡了。

副院长笑了笑，没说话，但下车的时候，脚步比上次生气走的时候轻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