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以后住养老院
24日那天去吴江乐龄养老院的路上,我对儿子说:“这次也去看看乐龄养老院好不好?我烧不动饭菜也住到那里去。如果有芦墟人,应该都是认识的,我们交流起来也方便。”儿子说:“我不会让你去养老院的。我们请个住家保姆,这也可以啊!”我说我不喜欢请保姆,如其说请保姆住家还不如我去养老院。
那天森官对我说:“孩子们对我很好,这里的生活也很好,就是一个人太冷清,太寂寞,心里空落落的。我们在老家那时家里碰来碰去都是人。那时你家也有八个人。”我说是的:顾森官家以前家里有:顾森官父母、他伯母;森官夫妇与两个儿子;森官的小弟弟顾寅官一共八个人。森官的姐妹都出嫁了,他家老二顾淼官在外地。我家有:祖母、父母、我们姐弟五人,也是八个人。
那天听森官小儿子说现在和哥哥一家过祀节带着老父亲回一次芦墟老家,其余时间都不去芦墟了。他说西栅和史家弄都看不到人了。他说唐金官的大儿子阿呜(唐治行)夫妻原来还住在史家弄,他家的房子坍塌后他们也不修搬出来了。听了很感叹:原先比我老一辈的芦墟人死得差不多了,像我们这一辈的人也死了很多,没死的也都随着子女离开了芦墟。
老了住养老院对于个性比较内向的人来说寂寞清冷是难免的。我儿子离家出去读书后有23年我一个人独居,我也饱受那时生活的内心荒凉。
森官的老伴爱凤的去世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森官。他们夫妇感情诚笃,森官以前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三次开大刀都是爱凤在照料,爱凤对森官平时的生活起居照顾得可谓无微不至面面俱到。我经常去他家,亲眼目睹了爱凤对他的好。最好笑的是:爱凤正在忙乎,电话铃响了,森官听而不闻,爱凤对我笑笑:“只要我在家他电话也不接的。”爱凤病故时76岁,比我现在还小两岁。
乐龄养老院现在入住的有一千多个老人,女性老人占了七成。老人聚在一起也不是都可以成为对话的人。我问了森官,芦墟人大概只有两、三个。即使有那么几个也因为知识层面和视野视界的各各不同,不是都可以成为交谈的对象。至少,森官在这些年的养老院生活中还没有遇到可以交谈的对象。我理解森官荒漠的内心。
森官说养老院每隔一段时间来测试老人的认知,比如现在是什么季节?几月几号……还有一些日常的知识。我说就是与幼儿班入学报名时的题目差不多。他说是的。
这次阿二夫妇请我们饭店吃饭,森官也一起出去吃饭,出来时要前台填写出门证的,回来时交回证件。当然养老院为了怕老人走失或者发生意外这样做是必要的,就是给人的感觉像是被软禁,让人不舒服。
我们到他房间时他开着电视机,他这么大年纪眼睛也不能多看电视了。开个电视机也就是弄出点声响吧?
爱凤2014年肺癌开刀后与森官在两个儿子家轮流住住。每次我们通话她总是说不舒服,胸部痛。我后来不敢给她打电话,她每月给我打一次电话。
一次她们在芦墟大儿子家,那时家里不让她烧饭菜了。那天她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芦墟?她要给我烧红烧肉。我听了简直想哭:“爱凤,你现在都吃家人烧的饭菜,你就别给我烧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她说:“我给你烧红烧肉和别的小菜不让他们知道的,我身体还行,现在也难得给你烧小菜了。”菜烧好后她在我们去芦墟的上一天把菜寄放在我小妹家。
24日去时我忘了带点东西去,今天给他寄点西湖龙井和肉松去。我知道森官两个儿子都想得周到,这些东西森官都有,可是我还是想给他一点温暖,虽然我们难得见面,可是友情还在,我们的过往还在,让他知道除了家人也还有人在惦记着他。
这两天考虑下来的结果我改变了原先不想去养老院的想法。森官的两个儿子把父亲送进养老院是对的,乐龄养老院应该是吴江最好的养老院,至少物质生活有了保障,老人的日常生活有人关心,如果发现老人有什么情况也可以及时通知家属。
老人在养老院是寂寞的,人类的晚年都是寂寞的,但,只要活到了老,全世界老人外概莫能外。
我退休后被父母羁绊在芦墟无法脱身长达十年,我明白留在老家的无奈。
我以后老了生活不能自理我不想让儿子重复我的无奈,儿子不是我的私人财产,他是个独立的个体,应该有他的社交和生活空间。我不想他被我拖住一天也离不开家,那太不人道了。
所以,到了我自己没有精力和体力烧饭烧菜时我也去养老院。
如果真的到了我要去养老院时,那我也去吴江乐龄养老院。我和森官又可以在那里聊天了,延续我们年轻时住在史家弄时经常聊天的光荣传统了。
看看森官的生活现状,他应该还是幸运的:大儿子在吴江的家离乐龄养老院不远也买了房子,大儿子现在退休了也经常去看望他;小儿子住在苏州,也经常去看望他,至少他是有盼头的。这样已经不错了呀!
我以后如果住到乐龄养老院,我只想儿子一个月来看望我一次就行,毕竟上海到吴江也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当天来回时间也比较紧凑。一直纠缠着我老了做不动了怎么办的问题这次去了一次吴江乐龄养老院倒也解决了,心里也踏实了!
2025 12 26
发布于 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