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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嫂文学4
就在要重新办婚礼的前几天,嫂子不见了。
哥哥和弟弟发现后,吓得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又连夜赶到嫂子南边的娘家去问,那边说根本没见人回来。
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不约而同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嫂子会不会想不开,去寻短见了?
他们沿着河边、山崖、林子发疯一样地找,嗓子都喊哑了。
最后,弟弟眼尖,在城外一座荒废的破庙里,看到了嫂子单薄的背影。
他面前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手里竟拿着一把刀,正往嫂子头上比划。
弟弟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上了,冲进去一拳就把那人撂倒在地,眼睛赤红得像要杀人。
哥哥紧随其后,死死拦住几乎失控的弟弟。
那人被打懵了,好半天才爬起来,捂着腮帮子连连摆手,说自己是游僧,路过此地化缘而已,是这位施主苦苦哀求,自愿剃度出家,他这才应允的。
哥哥和弟弟都愣住了,转头看向嫂子。
嫂子脸色苍白,却异常平静。
弟弟最先反应过来,胸口像被重锤砸中,又痛又怒。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是我逼你太紧了吗?
还是兄长让你难做了?你说啊!我们改还不行吗?!你非得用这种方式惩罚我们?!
哥哥也走上前,面色沉重,眼底满是疲惫和愧疚。
是不是……我这几天,太冷着你了?让你觉得这里容不下你?是我做得不好。
嫂子看着他们,缓缓摇了摇头,眼泪无声滑落。
不是你们的错,是我的错,我是个罪人……
我想明白了,只有青灯古佛,才能赎清我的罪孽。
弟弟一听更急了,冲上去死死抱住他,手臂勒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不许!我不许!你说什么都没用!你就是我的,哪儿也不准去!
哥哥看着死死纠缠的的弟弟,又看看嫂子决绝中带着痛苦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破庙外风声呜咽。
忽然,哥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说,要不……咱们三个人,一起成婚吧。
弟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哥哥,随即眼睛骤然亮起。
对!对!兄长说得对!三个人!我们一起!嫂子,你别走,我们三个一起过,行不行?
他急切地摇晃着怀里的人,语无伦次。
嫂子彻底呆住了,脸上慢慢涌上红晕,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那个一直在旁边揉着脸的游僧,忽然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叹了口气:
三位施主,红尘万丈,各有债孽,也各有缘分。
强求是苦,强舍亦是苦。
这位……
他看向嫂子:你心中枷锁,非在发肤,而在方寸。
若他们二人心甘情愿,共结连理,或许……亦是人间一种解法,未必就辱没了佛祖。
出家是修行,在尘世中守住本心、不负不欠,何尝不是更难的修行?
嫂子怔然听着,看看眼前满脸焦急的弟弟,和目光坚定的哥哥,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好像被什么轻轻拨动了。
他低下头,耳根红透,过了好半晌,才轻轻点了下头。
后来,这座城里出了一桩稀奇事。
那家曾经以为战死沙场的长子平安归来,不久后,兄弟二人竟同一天,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婚礼,娶的是同一个人。
街坊们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瞧着那三人进出同行,眉眼间竟也有着寻常人家的和睦与安然,渐渐地,那些闲话也就淡了。
只是偶尔夜深,那间最大的新房内,红烛摇曳,总能映出三人叠在一处的影子,低语轻笑,直至烛火渐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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