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废品回收_
25-12-26 19:47

二十年前,文森特拿着全额奖学金,以第一名的成绩从高中毕业。十七年前,文森特收到ABC的offer,从实习生当起,专攻新闻行业。十年前,文森特是电视台的王牌主播之一,采访过多国政要,年薪二十万美元。六年前,文森特文森特全权负责一档访谈栏目,安排到黄金档,广受好评。两年前,他担任编剧及制作人,培养了众多大热栏目和明星,为电视台创造了数不清的收益,走上了事业巅峰。
一年前,他在南加州大学广播新闻系演讲时,认识了一个叫阿拉斯托的学生。阿拉斯托是棕色皮肤,年轻漂亮,有一点南方口音,笑起来时眼睛会微微眯起。文森特第一次在讲台上看见他的时候,心下一震,冥冥之中感到有一道劈他的雷正在路上。
前天深夜,他结束应酬,在暴雨的日子酒驾回了家。不出意外,出了意外。他撞死了一个横穿马路的小孩——天知道为什么这么晚还有一个小孩在外面乱跑,总之,劈他的那道雷来了。
昨天,他从阿拉斯托的沙发上醒过来,头痛欲裂。文森特盯着天花板,这是实习生租下的小单间,天花板有一条裂缝。就他几次留宿的记忆,这道裂缝已经越来越大了。下雨天,阿拉斯托会在地板上放下一个小桶,防止地板被水淹没。昨天正是暴雨的天气,那个小桶现在正满盈。
文森特盯着天花板,他的鼻子比耳朵更先听到阿拉斯托,空气里酝酿着美好的饭菜香气,几乎像从他古老的童年记忆里跑出来的幻觉。过了一会,阿拉斯托哼着歌,像喂一条狗一样端着一盘烤肉站在他面前。文森特很饿了,他昏睡一整天,大脑空白,于是不假思索地大口吞咽着。吃了大半盘肉,阿拉斯托递给他一杯水,他仰头喝干了,几乎有点感激。
吃了个半饱,他终于有余力思考为什么他在阿拉斯托家里。虽然,很不幸,他们不久前搞上了。但很明显一个包养小白脸的老板,是不会在杀了人以后找小白脸收留的。小白脸现在情绪很稳定,但文森特很确信自己糟透了。他能闻到自己身上有股宿醉和绝望带来的腐烂气息,他在很多快要完蛋的娱乐明星身上,都闻到过这种味道。文森特有股悲怆哽在喉头,一个在你杀了人以后还愿意收留你的人是多么难得啊!他放下盘子,伸手握住阿拉斯托的手掌。

“你是怎么把我带回来的?”他问,“这会他们把我送上新闻了吗?”
“半夜你打电话给我,支支吾吾,报了个地址,非要我过来。我就来了。”阿拉斯托收拾着盘子。“你很幸运,那个路段没有监控,暴雨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车我已经处理掉了,再去买一辆吧。”他轻盈地说。
“谢天谢地。”文森特松了一口气,躺倒在沙发上,没有去思考为什么一个年轻学生会这么擅长处理尸体。巨大的精神冲击和暴雨浇湿了他的理智,这会他只想去洗个热水澡。

阿拉斯托去了厨房,淅淅沥沥的水声,让文森特再次进入了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他伸手拆开了领结,踢掉皮鞋,把额头贴在狭窄的淋浴间墙壁上。热水淋在他的后背,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秒钟。他看着浴篮里的沐浴露,洗衣液,洗发露,和一堆看不懂的化学溶剂,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心里一跳,冲出浴室,扒着厨房的门。

“等下,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文森特一巴掌拍在门上,心如擂鼓,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喔。”阿拉斯托关了水,“忘了告诉你。”他讲,似乎正在思考该怎么用更平和的语言描述,“我把他吃了。或者说,我们?”

“说起来,我烧的味道还不错吧?”阿拉斯托站在厨房的窗前,在文森特夺门而出的三秒前之前,缓缓地露出一个美丽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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