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225晚｜梅尔泉

上一次状态太差了甚至没能好好地看完，于是这一次有认真地准备身体和心情，甚至多买了瓶冰水放在手边，尽管看到最后依然难以承受，但好在终于在较为稳定的状态里看到了最后。

闭上眼脑海里依然回荡着一片漆黑中飞西蒙撕心裂肺的尖叫，一个惨烈到几乎将我从戏剧中拉出来的瞬间。飞卫的确是最合适这一段的搭配，因为卫托里有着极明确的意志，他会毫不犹豫一言不发地吞下这颗子弹，留给飞西蒙永远的噩梦和疑问：如果你恐惧死亡，为什么要把死亡降临在自己头上？卫托里很好，只是对飞西蒙太残忍了，尽管我一向乐于见证这种残忍，但当听到飞西蒙几近绝望地追问了两次「如果我没有来找你就好了，对不对？如果我们没有遇见，一切都会好，对不对？」，还是感觉到一种难以复原的痛涌出身体。

我很喜欢卫托里在这里的回答和语气：我们总会相遇的，西蒙。那是一种并不伤心、也不柔软的语气，正如他每一次暗场念诵「你尚未知晓」的语气，这世界的真相不会因为你还未准备好就对你永远掩藏，年轻不是特权，年轻意味着更脆弱、更危险，卫托里远比飞西蒙更清醒。在卫托里不由分说的真相判决中，竟然接收到了比身体的碰触和言语的温情更令我感怀的安慰——你不能一直觉得自己对于世界那么重要，西蒙，事实就是我们并不重要，但不重要的我们依然可以且应当在命运临头的时刻作出自己的选择，无关效用，它是重要的。

印象很深刻的，舒托里在西蒙的噩梦中会露出些微可怖的神色，像血肉模糊的小小怨灵诘问着西蒙，正因如此才是噩梦；而卫托里在噩梦中依然面容清洁，神色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足以给飞西蒙带来不可承受的悲伤和惊惧。在心的最深处忽然看到了飞卫之间情感的形状：结局一定是这样吗，托里？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因为如果还能为你做些什么，也就还能为世界做些什么。

这是搭小卫才会有的阿飞，如此哀伤的注视，如此清澈的泪水，如此纯真的心愿，如此绝望的挽留，拼命晃动颜料罐，响声如同串珠崩裂，而串珠，飞西蒙将它小心地戴在手腕，完好地带到了梅尔泉，跪倒在漫天黄沙中，满脸泪水的飞西蒙抬起头，坐B大才第一次看到这里他讲了一句话，但听不到声音，散场后询问阿飞，他告诉我这句话是：我到达了梅尔泉，托里。

因为无论在现实还是幻想，我都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我后来真的来到了梅尔泉，他说。我追问，是所有西蒙都会讲这句话吗？他说，只有我会这样说。语气平静地让我有点想哭，以至于没有说完最想跟他说的话：你是我最喜欢的西蒙，你有很好很好的一颗心，谢谢你把它拿出来。

我问他，飞西蒙在看到尽头是高墙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说，比起那堵墙，还是已经干枯的梅尔泉对我的冲击更大。我想我会珍藏这个答案，这就是阿飞的西蒙，真实的尽头我们仍有想象，想象的尽头却还是要回到真实，他不害怕虚假，因为他不会放弃看清，但他害怕毁灭和抛弃。而小卫的托里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向他展示，人可以如何面对这一切。

飞卫的梅尔泉是一个勇敢的故事，创作者在翻国王棋中借由王的道路、经由戈布之口提出的疑问——诸如此类的天真，结局会通向哪里？——在梅尔泉中又被曾经的王和戈布回答了：我们正在一个一个地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