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不渡渡渡渡 25-12-27 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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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秦枫鳏夫味已经冲得冒黑烟了,给人一种在家里各个角落摆着小跃黑白遗照,每天正常洗脸刷牙吃饭跟遗照聊天,忙忙叨叨破案晚上回家也不忘多打包一份夜宵,问就是小跃在家等着呢我给他也带一份。人家都劝说疯子你看开点儿,秦枫笑着说我看开啥呀我这不看挺开的吗。

因为要讨论案子带老麦回家,老麦一进门嚯一声,上下一看,心里不得劲儿,面色如常说你要放也放点儿彩色的,整一屋子黑白照不慎得慌吗?秦枫就乐,一边儿拆打包袋一边儿说“小跃越大越倒倒呢大师兄来了也不说喊人。”当然没人吭声,老麦也没多劝,拿纸巾擦了擦小跃照片,秦枫看一眼,一拍脑门:“忘了,忘了,早上出门着急忘了给小跃擦脸了,我说怎么不搭理人呢。”

老麦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拿着纸挨个照片擦,跟小跃说话:“他还是不靠谱,还得是大师兄吧。”小跃永远就那样静静笑着,笑得人不落忍。

第二天晚上秦枫回家之前去了趟药店,老麦问他你买啥?哪儿不舒服?秦枫自然而然地说:“嗐,我寻思给小跃买个糖浆,孩子总不吱声也不是个事儿啊。”谁想太晚了这家店关门了。秦枫推了两下门没推开,一看表,距离营业时间刚过去两分钟,他又迟了两分钟。

秦枫愣了一会儿,没忍住砸了下门。转身坐回副驾驶,原本好端端的情绪倏然绷不住了,那种故作出来的云淡风轻和没事儿人一瞬间褪了个干净,眼眶通红着,削薄的嘴唇轻微颤抖,老麦在旁边,他想控制住自己,深吸两口气都没压下去那股冲动。

秦枫比任何人都清楚胡小跃死了,就那么活生生死在他面前,决绝而惨烈。胡小跃说他要做吹哨人,他也确实做到了,像一粒火星掉下来,正砸在他和老麦这两垛干柴上,从此尖锐的哨音一刻也没停。

白天装没事人,晚上装疯卖傻,秦枫在灵堂上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巨大的荒谬和愤恨填满了全部胸腔,直到现在,他看着前方昏黄的路灯,脸颊才有凉意。

老麦看了他一会儿,牛眼瞪着,他没说什么话,只放开手刹,往明显不是他家的方向去。直到车再次停下,秦枫没什么情绪地问:“去哪儿。”老麦迅速擦了下鼻子,手搭在方向盘上,说:“上我家给你拿糖浆。”秦枫这时候才笑了下,自嘲一般,又觉得那股胀在骨血里的郁气消散了一些,叫他能喘上气。

晚上回家,秦枫坐在客厅,正对着茶几上的遗照,遗照前放着一小杯糖浆,胡小跃还是笑着的。

秦枫平时没事儿就跟他自言自语,这会儿倒是没有话讲,他只看着照片上那张永远不会老去的脸,和那双灵动的眼睛,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回想胡小跃跳下来之前有没有看见他。看见怎样,没看见怎样,秦枫也说不清,但如果胡小跃死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他和老麦,或许觉得灵魂有所依靠,合眼也安心一些。

可他没合眼。秦枫想起来,胡小跃冰凉的眼睫最后一次落在他掌心,像停止扇动翅膀的蝴蝶,不再颤抖,不再迷茫,他到死都睁着眼,从没有一刻回避眼前的绝境和现实的黑暗。死亡不足以粉碎他的根骨。

胡小跃是殉道者,他的背影伟岸,目光坚定,意志永存。他逼视着一切,生前最后一次俯瞰浮华背后的污垢,死后凝视着深渊一般的黑夜。

至于眼神最后一次温柔的落点,或许只有那晚宁静的风曾经见证。可这里太逼仄,没有多余的空间留给爱情发芽了。

所以胡小跃不会听到,秦枫也再说不出来,秦枫人生第一次抱着缱绻雀跃的心情想要讲出口的我爱你,迎来的是胡小跃此生最头破血流的伟大。

他死在黎明前最黑的夜晚。也彻底折断了此后秦枫诉说爱的舌头。

发布于 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