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T凉茶 25-12-27 05:00

#2025棘境圣诞86h接力##棘境#
【day4--5:00】
棘境《雪落灯海时》
不愿意再看一遍ccbh所以部分设定为了方便有所变动,ooc致歉!
还是写成了狂欢。()总之各位圣诞Brindemos!

*
“Veo las velas estremeciéndose.
“我看到震颤的船帆,
Veo los besos abrasadores.”
我看到炙热的吻。”

———

“左舷十五度,收半帆!”

波涛穿透咸湿的海风拍打着船侧,木板被来去匆忙的水手踩的叽叽咕咕响,水溅起发亮的痕,一不小心就溅到麻绳上;我看到老伙计安多尼奥几步跑上甲板,又踩着他那双破皮筒鞋几步跑回来,声音响亮的传达船长的意思,于是我开始拉起船帆。

我拽紧缆绳,手心里老茧摩擦着粗糙的麻纤维,同样拉帆的伙计们呼喝起来,汗水落在这十二月的船上。相对来说我比较轻松,腰背上一小块黑色晶体替我做出沉默的回答——控制一点风向,很实用的小把戏。自从发觉这堪称可怕的源石病已经有十二年了,我还算适应这方便但危险的源石技艺。

船帆拉起了,船头偏移了;我松了口气。安多尼奥下来冲我眨眼,他做这个我很熟悉的滑稽表情时代表有好事情,于是我把耳朵凑过去。他立马开口:
“老伙计,最近要过节呢!在船上。”
我很诧异他哪里来的小道消息:“什么时候的事?”
“你别不信。”他拍拍我的肩膀,眯着眼睛笑:
“船长刚刚亲口跟我说的。”

那就应该是了。我点点头表示知道,对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有了丝期待;但安多尼奥的意思我清楚,提前饱下耳福就行。不然那些年轻的水手接下来一周脑子里都会是kava和甜美的桑格利亚,连宝宝也不会有人记得喂了。

我想明白这点转身,下意识看向甲板上那道背影。银白色带尖角的圆球漂出水纹一样的纹路,和他的衣角一起浮动,腰边佩剑的剑鞘在闪光。那些圆圆的玩意看久了头晕,海风也挺大;我移开一点目光,不过还是盯着他。
此时此刻,他在想什么?

以任何地方的评判标准来说,伊西多船长都很年轻。说来惭愧,当初我走投无路上船的时候,那低劣的源石技艺被他一眼发觉,但他把我引荐给了罗德岛,让我得到些药和很多很多慰籍。这么年轻却是高超的炼金术士,还有着一手好剑法;也许我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会嫉妒他天资过人,但现在人到中年没什么好说的,我感激他。
他也曾教导过我使用源石技艺,年轻的脸上并没有不耐烦,他那些神秘的圆球也一飘一飘,不像传闻中那样会突然爆出尖刺。

“不是蛮力,”他曾捏着我的手腕调整姿势,“感受,像感受海流。”

如今三个月过去,我已经能在逆风时让船速提高一成,伊西多船长对此没多说什么,只是在航海日志里记了一笔我的进步。这就是他的风格,干脆务实得像他腰间从不离身的长剑,现在他在我的目光中转过身,和我印象中那个年轻可靠的人没什么区别,没有因为这大半年的航行有任何褪色;我朝他致意,他就轻轻点头。我松了口气。

薅了把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我看到大副从船侧出来,手上拿了张纸,看样子像是清单。
“圣诞前最后一次靠岸,补充物资。”大副敲着船舷宣布,“明早六点准时起航,误点的人自己游去罗德岛!”

甲板上响起一阵哄笑。宝宝摇篮号不大,船员统共二十来人,多是感染者。这艘船名义上属于罗德岛,实际上更像是一艘海盗船——罗德岛的人不常出现在这艘船上,只有偶尔交换物资时才会有零星几个人;最面熟的还是那只白色的黎博利。

说起来,他这次应该也来了。

“看到信号旗了!”站在高处瞭望台的水手喊道。

我眯眼望向渐渐靠近的港口,一面红白相间的旗子正在码头上挥舞,张扬得如同旗手本人。果不其然,船刚靠稳,一道堪称矫健的身影就跳上了甲板。

“棘刺————!”

也只有这名叫极境的黎博利敢在伊西多面前直呼他的名字。他今天穿了件红白格子的厚外套,围着咖色的围巾,耳羽在潮湿的海风中依然保持惊人的蓬松度,往那里一站像是在拍杂志封面。他一手拎着行李,另一手抱着个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巨大工具箱,跳上船完全没有四处张望就准确的朝船长室跑去,像一只急切归巢的鸟。

棘刺从船长室走出来,见到他眉眼好像有一瞬间的放松。
“你迟到了十七分钟。”他说。

“哎呀,路上遇到卖Mistela Moscatel的酒馆,想着某人可能想尝尝正宗瓦伦西亚风味——”极境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还有,看看我带来了什么!罗德岛工程部最新研发的声呐改良套件,装在咱们船上正合适!”

棘刺接过工具箱,掂了掂重量:“声呐在深海区误差会增加百分之三十,这个版本解决了?”

“当然!不过需要重新校准,我正好带了说明书……”极境凑近了些,声音压低,“还有你上次要的咖啡豆,叙拉古产,保证苦得让你跳舞翻舌头。”

我假装整理缆绳,偷偷看去。棘刺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又转瞬即逝;他转身往船舱走,极境自然跟了上去,手臂很随意地搭上船长的肩膀———被后者毫不留情一巴掌拍掉。
“公众场合。”棘刺的声音传来。
“船上都是自己人嘛!”
“……纪律问题。”
“是是是,豪胆船长。”
两人的声音渐远。甲板上的水手们交换了眼神,有几个在偷笑。新来的小伙子凑过来问我:
“他们一直这样?”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安多尼奥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抢了话茬:
“一直。”他点头,语气却是习以为常的,“准备起航了,各就各位!”

宝宝摇篮号再次驶向大海时,极境已经换上了常服——依然充满设计感,但更适合海上活动。他迅速融入船上的工作,帮忙调整帆索时还能分心和每个人聊天,用着最正宗的伊比利亚语,从卡西米尔的最新赛况到维多利亚的戏剧季,无所不知。

棘刺则截然相反。他站在舵轮后,目光投向海平线,仿佛能看穿风暴与晴空的交替。只有当极境讲得太离谱时,他才会插一句纠正:
“你上次说的那本书作者是维多利亚人,不是莱塔尼亚。作者听到你这话估计要把原稿从维多利亚搓成球扔到你头上。”
“诶是吗?哎呀细节不重要啦——”
“等你什么时候不被凯尔希挂在甲板上再说吧。”
“……好好好,你是船长听你的。”

这样的对话一天要发生十几次。一个热烈如正午阳光,一个沉静如深海;一个话多得能让海鸥嫌吵,一个沉默得能让海胆开口。可他们之间有种奇怪的和谐,像船与海,风与帆;我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总之这样截然相反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居然毫无违和感,伊西多的话比平时至少多了一倍。这是好事吗?好事吧。……至少最近没再出现因为他过于无聊和船员一起做健身操的事。我打了个寒战决定不再想。

————

圣诞前夜,宝宝摇篮号停在塞维利亚一处平静的海湾。风雪在日落时分停了,留下干净的夜空和银白的海岸线,船上张灯结彩——多是极境的主意,他说既然是圣诞节,就要有圣诞节的样子。

“伊比利亚人不过圣诞。”
棘刺当时正检查航海图,我正给他打下手,听到这话决定装聋;据安多尼奥说的,他去年也在船上过的圣诞,只不过极境有任务走不开,于是那一整天船长的手上就多了个通讯器。况且伊比利亚本地喜爱狂欢的人不算少;我也有幸是其中之一,不过在现在这个局面下我不打算说。

“所以你需要有人教你什么是节日气氛!”极境把一串彩灯挂上桅杆,
“再说了,船上这么多维多利亚人、莱塔尼亚人,不过圣诞像话吗?”
他绕了两圈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成果,估计是余光里看到伊西多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他一把凑过去眯着眼睛威胁:
“好兄弟你不要逼我在这里揭你老底。我又不是不收!”
我清清楚楚听到棘刺叹了口气。那声音里有妥协和纵容。

最终甲板上还是亮起了各色灯光,大桶的里奥哈被搬上来,欢庆开场的kava起泡酒也拔了塞子。厨子烤了整只的火鸡——在摇晃的船上这是不小的壮举;只不过现在船停着让这项技术操作起来容易很多。安多尼奥像条饿狠了的鬣狗在船上走了一整天,我很能共情他———你不能要求长期吃着绿豌豆和沙丁鱼罐头的人闻到烤肉和热红酒的味道不流口水,那太苛刻。我们也是时候需要一场彻底的放松和狂欢,我想,极境先生一点没说错。他的感觉很敏锐。
今年我们都溅满海水的身体得烤烤火了。

全船亮起来,连着灯火通明的海港,不时有热情的伊比利亚人歪戴着圣诞帽过来嘻嘻哈哈的祝福,海与陆地的界限在这一瞬间模糊。有人弹起便携式手风琴,几个水手开始跳起Flamenco,热情似火的弗拉明戈,跺得甲板咚咚响。剩下的伙计多少拿着烤肉或者大杯的啤酒开怀痛饮,对着跳舞的几个扬起酒沫或者大吹口哨,船下本地居民送来令人吃惊的Jerez,顶级弗拉明戈酒馆的大胡子老板靠在酒桶旁边大笑。我靠在船舷边,捧着一杯热红酒,看着这难得的热闹景象,笑着举起酒杯,发自内心的说了句salud,与今夜干杯。

然后我看到了他们。

起初只是极境拉着棘刺说什么,手指向星空,又指向音乐传来的方向。棘刺摇头,却被极境握住手腕。两人僵持了几秒,隔的远了些,没人听到极境对棘刺说了些什么;接着,出乎所有人意料,棘刺点了点头。

我看出他们要做什么。
所有人都猜到他们要做什么。
安多尼奥摸着浑圆的肚皮歇着,看到这里同时和我弹起来,眼睛瞪的老大,我肘了他一下鼓起掌来,他很识相的跟上。船下也有下了船站在人群中的水手们,此刻拼了命的鼓掌,在船上船下无数欢呼声中,在刮着寒风的塞维利亚湾火热的氛围里,他们走向甲板中央。手风琴手立马换了一首伊比利亚舞曲——快速、热烈,带着土地与海洋交融的韵律。

伊西多的手搭上极境的腰,极境的手落在船长肩上。一个停顿,宁静,但恍惚我好像听到海上风暴前隐约的呼喝。

然后他们动了。
两个人跳起Sevillanas——弗拉明戈里经典的双人舞,小快步毫无疑问带着狂欢的气味,脚跟跺在甲板上的声音足以带动所有人一起舞动。棘刺主导着节奏,舞步干净又有力,每一步都踏在节拍上,不算一板一眼,倒是出乎意料的别样。极境跟随他的引导,快速旋转、踏步、回身,外套下摆在灯光中划出优美的圆弧;白鸥拥有毫不逊色的高超舞技,平心而论甚至比年轻的船长跳的更好。他们不像在跳舞,更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用脚步讲述只有彼此懂的故事;只因那步伐太热切,透出其下只有独处才有的默契,Flamenco本就适配热情的双人舞,此刻的二人无疑在告诉所有人————
————这是一场盛大的狂欢。

船员们围成一圈,跺脚、鼓掌、欢呼。琴声越来越快,舞步也随之加速,某一刻,棘刺将极境高高举起——不是轻柔的托举,而是充满力量感的腾空,极境在空中舒展身体,就像鸟儿追逐洋流舒展开羽翼———一个惊人的弧度,白色的耳羽掠过满目灯光,落下时完美契合下一个节拍。
然后他们变换了姿势,手指相扣,手臂高举过头顶,就在那一瞬间,灯光清晰地照亮了他们相握的手。

左手对右手,无名指上,简单的银环在旋转中闪过明亮的光。

我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不只是相似的装饰——环身的花纹是互补的,棘刺指环上的凸起正好契合极境指环上的凹槽,像海岸线与海浪,像剑与鞘。

周围陡然爆发出更大的欢呼。我环顾四周,发现船员们都在笑,那种温暖、会心的笑容,没有惊讶,只有祝福。琴手朝我眨眨眼,大副举杯示意,连最不苟言笑的轮机长都在鼓掌。
原来我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或者说,我可能是最后一个“正式发现”的。他们从未隐瞒,只是从不大声宣告。就像海与岸,日与夜,无需言语的共存,不需要他人留下印象,只是存在便随时可以捕捉。

舞曲进入最后的高潮,棘刺与极境再次跳起交叉的舞步,这次速度更快,几乎化作两道交融的影子。结束时,棘刺的手臂稳稳托住极境后仰的身体,两人呼吸微乱,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在灯光下交织、升腾,四周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极境笑着起身,耳羽轻颤。棘刺松开手,表情仍是平静的,但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烁,像深海中的磷光。

“再来一曲。”
很突兀的建议。来自硬邦邦绷着脸的船长。
极境愣了不到三秒就笑开了,那个笑容非常灿烂,与今夜的气氛无比吻合;他笑着直挺挺倒在对方身上,只有余力冲乐手竖了大拇指,随后音乐再次响起;我看到水手们大笑着加入时人影交错,棘刺脸上那个融化了温柔的弧度。安多尼奥笑着拍拍我的肩,大喊着冲进人群里:
“老伙计,及时享乐———”

圣诞的钟声响起了。我低头看向自己的酒杯,热红酒的蒸汽模糊了我的视线。甲板上灯火通明,笑声与音乐在夜空中飘散,雪花开始轻轻落下,落在温暖的灯光里即刻融化。
于是我笑起来,举起酒杯,任凭雪花晶莹,轻飘飘落在杯里;远处的安多尼奥敲了下酒桶,笑得皱纹都化开;船上船下无数的人群痛快的咽下食物和酒液,笑着互相对视;
舞动着的二人十指相扣,温度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我深吸一口气————

——“Brindemos!(干杯!)”

为了爱,为了自我,为了这场未曾有过的狂欢;
———为了这个滚烫的、雪落在灯上即刻融化的圣诞节。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