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爪子的黑猫不吃鱼 25-12-27 05:48

凌晨emo……接下来很多章都没有拍拍。
第一章开文的时候我写了“拍拍含量少,剧情向”,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少。尤其是后期我会注重情感描写,情节不合适也不会硬拍。可能我上点年纪了吧,这个阶段不想写调教性质的拍,也写不好。这个文如果能当成普通小说看的话,我深感荣幸,如果只想看拍拍的话,那……弃文吧,长痛不如短痛。

《清辉映山海》63

这些消息,裴玉弓或从宫中闲聊听得一二,或从伍记网络中得到更详细的呈报。她平静地听着,看着,仿佛只是在评估一位朝廷新贵的价值与动向。唯有在寂静的深夜,那些关于他在边关“奋勇杀敌”、“身先士卒”、“几度濒死”的传闻,才会化作尖锐的细针,密密地扎在心口,带来一阵阵后怕的抽痛。

鲜衣怒马,少年得志。外人只见他荣耀加身的风光,可她能想象,那每一份军功背后,是怎样的刀光剑影,生死一线。他身上,又添了多少新伤?边关的寒夜,可曾孤独难捱?那些拼杀的瞬间,他可曾想起过江南,想起过……她?

然而,再多的惦念,再深的痛惜,也只能深埋心底。他是周将军,是皇帝器重的将领。她是清辉长公主,今上之妹。他们之间,隔着君臣礼法,隔着两年各自生死拼搏的空白,也隔着无数双审视的眼睛。

无法靠近。

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枷锁,将方才那瞬间汹涌的情感,死死封存。裴玉弓挺直背脊,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恢复了平日清明,只有眼角的红痕,泄露着片刻前的失态。

入夜,长公主府内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微凉的庭院。白日里那场看似平淡的交锋,余波未散,裴玉弓心绪难宁,晚膳只用了几口便搁了箸,此刻正独自坐在内院廊下的一张湘妃竹榻上,身上搭了条薄毯,手中捧着一杯凉透的安神茶,望着天边一弯清冷的弦月出神。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深秋特有的寒瑟,卷动她鬓边几缕未绾紧的发丝。

管事匆匆而来,在廊下不远处停下,躬身禀道:“殿下,周将军在外求见。”

裴玉弓的指尖在杯壁上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回应,目光依旧落在遥远的月轮上,仿佛没听见。

管事略一迟疑,继续低声道:“周将军说……他犯了错,问殿下……能否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犯错?解释?

裴玉弓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躬身等候的管事,眼中掠过疑惑。白日里他公事公办,除了那份掩不住的紧张与生疏,何错之有?又要解释什么?

她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那团乱麻,似乎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请罪轻轻挑动。沉吟片刻,她开了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

“让他进来。”

“是。”

不多时,沉稳的脚步声再次打破了庭院的寂静。周砚去了一身武服铠甲,换上了一身寻常的靛蓝色细布直裰,未佩刀剑,头发简单束起,通身上下洗去了将军的凛冽,倒有了几分旧时“长生”的影子,只是那身姿气度,已截然不同。

他径直走到廊下,在距离竹榻数步之遥处停下,目光快速掠过裴玉弓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竟是毫不犹豫地一撩袍角,双膝一屈,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青石地面传来沉闷的声响。

裴玉弓握着茶杯的手收紧。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头顶和挺直的背脊上:

“周将军这是做什么?夜深露重,将军有话不妨直说,无需行此大礼。”

周砚没有抬头,保持着跪姿,声音有些发紧:“臣……想给殿下,讲一个故事。”

故事?

裴玉弓眉心微蹙,心中疑窦更深。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周砚深吸一口气,积蓄勇气,然后开始缓缓叙述:

“从前,有一个还算显赫的武将之家,虽非钟鸣鼎食,却也父慈子孝,仆从和睦。家主是个耿直的武将,忠心为国,戍守边关。家中有一幼子,虽不才,却也承欢膝下,习文练武,日子平静安乐。”

他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传说。但裴玉弓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朝中权势倾轧,有人为排除异己,罗织罪名,勾结边将,伪造证据,将通敌叛国的滔天大罪,扣在了那个一心为国的武将头上。”

周砚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刻骨的寒意,“圣旨下,抄家,灭门。那一夜,火光冲天,哭喊震地。一百二十七口人,上至白发苍苍的老仆,下至襁褓中的婴孩……无一幸免,血染门庭。”

廊下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秋虫的鸣叫也似乎远去。裴玉弓的身体微微坐直了些,手中的茶杯搁在了旁边的小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她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低垂的眼睫,心中某个模糊的猜测,正随着他的叙述,逐渐变得清晰。

“唯有那个幼子,” 周砚继续道,声音更哑了几分,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因那日恰好溜出府玩耍,躲过一劫。他躲在暗处,亲眼看着家人被屠戮,府邸被焚烧,听着那些构陷者的狞笑……然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开始了漫无目的的逃亡。饥寒交迫,伤病缠身,几次险些死在路上,心中只剩下滔天的仇恨与……无边的绝望。”

裴玉弓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蜷缩在角落,遍体鳞伤,眼神却狠戾如幼兽的少年。原来……那是他。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 周砚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瞬,尽管依旧沙哑,“他遇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像一道光照进了他黑暗冰冷的世界。那个人救了他,给了他名字,给了他安身之所,教他读书识字,传他武艺谋略,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希望。可他恩将仇报,他偷了恩人五百两银子去安置曾经家仆尚存于世的亲眷,恩人亦不曾深究。”

他的头微微抬起了一些,目光想要看向裴玉弓,却又在触及她衣角时迅速垂下。

“跟着那个人的三年,是他生命中,离‘幸福’最近的时光。他甚至……几乎快要忘记了那血海深仇,只想就这样,一直跟着,守护着,报答着那份救赎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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