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静轩 25-12-27 07:42

合肥包公园

包公园是静卧在合肥老城东南的一方碧玉。园子不大,恰好盈盈一水环抱着,格局亦不奇崛,却端端正正地,将一祠、一墓、一亭、一阁,疏疏朗朗地点在绿意与清波之上。这园子似乎不是为了娱人耳目,倒像一卷摊开的史册,纸是水做的,墨是草木凝的,一字一句,都关乎着九百年前那个掷地有声的名字。所有布局,都围着一个“廉”字打转,仿佛园中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还沁着那股子清肃之气。

入园,迎面便见那高起的包公祠。祠是白墙青瓦,脊线平直,无多余的飞檐翘角,像极了主人那副不苟言笑的面容。踏上数级石阶,门槛是高而厚的,须得微微抬脚,方能跨入。这门槛,便是一道分界,将外头市井的喧嚷与里头的肃穆,划得清清楚楚。正殿里光线有些沉,空气里浮着老木与香火混合的、沉静的气味。塑像端坐于上,面容并非戏文里的那般黑,倒是寻常的赭石色,只是眉宇间那缕化不开的凝重,压得殿内的空气也仿佛稠了些。塑像上方,“色正芒寒”的匾额,金漆已有些斑驳,那四个字却显得森森然,像四道目光,冷冷地照着底下往来的人。殿内也陈列着出巡的仪仗,木已老旧,漆也剥落,静静的,再无一丝声息。这祠,是整个园子的头颅,也是灵魂,它不言语,却已将千言万语,都凝在那一份过于庄重的沉寂里了。

从祠的侧门出来,顺着回廊向北走几步,眼底便豁然开阔,那便是包河了。水是活的,却又静得教人心安,缓缓地,将园子揽在怀里。都说这河里的藕,断而无丝,是包公无私的见证。夏日里,层层叠叠的荷叶铺开,是满眼的碧。到了时节,荷花便亭亭地立着,粉的,白的,洁净得没有一丝杂色,仿佛是从水底那片清廉的泥土里,直接生长出来的品格。风过时,荷叶翻起白浪,簌簌地响,将祠里那份厚重的历史气,吹得散了些,也清灵了些。这河,便是园子的气韵,它用一汪流动的碧色,将那些刚直的传说,浸润得有了几分温柔的味道。

沿河向东北去,穿过一片浓郁的树荫,包孝肃公墓园便静静地伏在那里。墓道是长长的,两旁的石像生,文武官员,石羊石虎,经了风雨,轮廓都模糊了,像一段段褪了色的记忆,默然肃立。墓冢是圆的,覆着青草,朴素得近乎有些严肃。这里没有帝王陵寝的迫人气势,只余下一圈矮矮的石栏,和一份沉淀到土地深处的安宁。墓旁有享堂,不大,里面只余下空气与寂静,仿佛那一位长眠的主人,早已将身后一切的虚饰都看淡了,只留下这抔黄土,面对永恒的岁月。墓园里树木蓊郁,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地上便晃动着圆圆的光斑,明明灭灭的,像是时间的呼吸。这里,是园子的心脏,也是终局,一切的言语,一切的纷争,到了此处,都归于尘土,归于寂静,归于草木无声的生长。

墓园的东南角,又是一水之隔,立着一座亭子,名曰“廉泉”。亭是寻常的六角,临着一眼古井。井口不大,围着石栏,望下去,幽幽的,只看见自己模糊的影子和井壁湿漉漉的深色。传说这井水,清官喝了甘冽,污吏饮了头痛。井水如今是不喝了,只作一个象征,清清亮亮地,映着一角天光。亭子本身的形制,并无特别,倒是因了这井,便仿佛有了灵性。风从水面掠过,钻进亭子,带来湿润的凉意,仿佛那眼泉的清气,也丝丝缕缕地散在了风里。

从廉泉再往南,沿着水岸折回,便可见到一座两层的阁子,那是浮庄。这名字取得好,它确像是一座浮在碧波上的小小庄园。白墙,深褐色的木构,檐角轻轻巧巧地挑起,比祠堂多了几分江南的秀逸。里面大约是陈列些字画与史料,静静地讲述着。它不像祠堂那般令人屏息,也不像墓园那般引人深思,它只是静静立在水边,像一个温和的注脚,为这园子的故事,添上一段平和的余韵。

日头渐渐西斜,光线变得醇厚而金黄,给祠堂的白墙、墓园的石兽、廉泉的亭角,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边。包河水也染上了粼粼的金红色,缓缓地流着,将天光云影、亭台楼阁,都揽在一起,轻轻地摇晃。游人的话语声渐渐稀了,散了,园子里显得空阔而安宁。这园子的布局,从祠的肃穆起笔,经过河的涵养,归于墓的沉静,再点染以亭的清冽与阁的雅致,仿佛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诉说。那诉说关乎历史,也关乎人心深处对“清”与“正”的一点亘古的念想。风物不言,意味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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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