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博洛尼亚一半原因是为了费拉拉无忧宫月鉴房的四季颂歌。
大概是从某年夏天的庞贝开始,痴迷留在古人生活空间墙面上的斑驳色层和纯真图景。
剥落的壁画上,时间的褪色,是一种无法复制的着色,时髦一点说,是“岁月的包浆”。
后世的光投射在前世的美上。曾经的紫红蒙上粗粝与烟灰,青金石的富贵几百年后成了水洗的蓝染,苍灰的斑斓里,间或掠过缕缕近乎生锈的鎏金。
田野河流,花卉星宿,雀舞鱼跃,男耕女织,权贵的傲慢,农人的勤恳,天使的侧脸,魔鬼的獠牙,人间神域,一切生灵的情态总也被描绘得直接天真。
在油画颜料与摄影尚未出现的年代,人类用湿灰泥与蛋彩,缓慢而虔诚地刻画尘世与天堂。画面连绵,叙事流动,构图理性,细节层叠。
后人能做的,只是站在这厚重的美的时间下贪婪地仰望,一点一点看,怎么也看不尽,怎么也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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