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在你看来，身处这样一个承前启后、充满变化的时代，年轻创作者应如何与所处的时代共处，并在其中找到自己？ 

白明：我从来不认为传统是对过去的简单模仿。在我看来，传统回到它诞生的那个时期，本身就是当时的“现代艺术”。你想想，宋代的五大名窑，在宋代那个语境下就是现代艺术；唐代的秘色瓷、长沙窑，在唐代就是现代艺术；元代的青花，放到元代也是妥妥的现代艺术。所有传统在诞生之初，不仅是创新的，而且是极具现代性的。明白这一点，才真正理解什么是传统。很多人把传统当成固定的样式去模仿、去“继承”，而我是把传统当作鲜活的、能随时代发展而不断变化的生命体。

过去，我总希望能“解决”问题。后来我发现，自己一个问题也未能真正解决，但却改变了一样更根本的东西：看法。正是这种视角的转变，让我如今能更从容地面对创作、教学、写作与策展。我越来越意识到，人一生的所有思考、经历与实践的总和，才是你对这个世界给出的最终答案。它不取决于某个特定的时期、某件具体的作品，甚至某一段经历。就像我们的世界观来自所有读过的书和经历，我们的性格来自全部生命的喜怒哀乐——没有哪一本书、哪一件事能单独定义我们。如果要说有什么进步，那便是：我越来越能够接受真实的、完整的自己，并将整个生命本身，视为一件持续进行中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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