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大牌仿版是在正义地反过来吸资本主义的血?不你只是给奢侈品提供了你所能提供的全部。
最近网上有种说法,买奢侈品大牌的仿版没有给品牌花一分钱,没有为其创造营收,因此是在正义地对抗资本,我认为这个观点不对。
要戳破这个误区,首先要明确你根本不是奢侈品牌的目标受众。从西方经济学的预算约束理论来看,品牌的核心客群是具备“价格无弹性需求”的消费者,他们将奢侈品视为日常消费或资产配置的一部分,购买力完全能支撑正价消费,无需为价格妥协。而呼吁这种论调的人即便掏空积蓄也未必够得上正价产品,花两三千买仿版可能已是你在“包”这个品类上的消费上限,本质上属于“价格敏感型消费者”,从一开始就不在品牌的营收规划里。翻看开云集团的年度财报就能发现,其核心营收来自高净值人群的重复消费与大额订单,仿版消费者对其直接影响微乎其微。
再从市场分层理论来看,市场份额是按价格带划分的。仿版的预算集中在两三千元档位,争夺的是同一价位的二手奢侈品市场,尤其是那些不保值、价格腰斩甚至跌至原价1/10的二奢产品,而非正价三万元的高端市场。因此,它真正冲击的不是奢侈品牌,而是同等价位的二奢商家和中小平价品牌,损害的是这些商家的利益,对大牌本身盘踞的高端市场毫无影响。
更关键的是,你看似没为品牌花钱,实则在帮它做下沉市场的免费宣传。《消费社会》中提出符号消费理论,指出消费社会中人们购买商品的核心并非使用价值,而是其承载的象征意义与身份符号,奢侈品的价值恰恰建立在这种“符号”上,需要通过广泛传播才能巩固其阶层区隔功能。根据广告学的品牌符号传播理论,假货工厂虽非品牌所属,也做不出同等品质,但你购买仿版后,无论是背出去影响周边人,还是发上网展示,都是在重复品牌的视觉符号、强化“这个品牌值得追逐”的认知。正如“文化资本”理论所揭示的,奢侈品的符号价值需要大众的“认知确认”才能成立,普通消费者对品牌符号的辨识与传播,恰恰为其高端定位提供了关键支撑。所有因仿版传播而提升的品牌知名度与价值认同,最终都会归于奢侈品牌,相当于你用低成本为其完成了下沉市场的用户教育,此时奢侈品完成了能收割每个阶层羊毛的作用。
而从社会学中的功能主义学派视角审视,购买仿版的行为有其合理性。作为社会适应策略,它帮资源有限的个体通过符号模仿满足社会地位确认的渴求,也符合消费社会中部分人的现实选择,我不会去批驳这类人群的个人选择。人活一辈子,如果收入有限,想买个仿版来享受其90%的设计、背出去好看,或是单纯想装逼、让别人觉得你过得很好,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购买仿品这个行为本身在我看来是中性的。有多少钱就买多少东西,有什么能力就消费什么,喜欢什么就为什么买单,哪怕是为它带来的虚荣感付费,这都没问题,爱老己没有错,我很认可!
但我坚决反对将这种个人选择包装成“为大众发声”“抵制消费主义”的正义论调。如果你说“我喜欢它,我买仿版,我既正义又聪明理智,还在对抗资本主义”,那就是完全站不住脚的。因为消费的本质是“吸收符号和被符号吸收的过程”,购买仿版恰恰是认同了品牌构建的“奢靡=高端”“拥有它=过得好”的符号逻辑,不过是用低成本蹭取符号红利,并未跳出资本设定的游戏规则。如果你真的认为奢侈品牌代表错误的价值导向,那你就根本不该以任何形式为它造势。
我不理解这种论调为何被鼓吹。它本质上并没有跳出资本主义的消费逻辑,甚至我在网上还看到他们与一部分正版消费者为敌,去攻击那些支持正版的人,说他们忘本,这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并不值得提倡。
我还是想强调,我并非在比较买正版好还是买仿版好,也不是要推崇哪一种,更不敢呼吁大家支持正版。因为不管是大牌还是二奢还是小品牌商家,消费者出于理性选择了其它替代品,商家间接损失了多少利润,这个和购买者没有任何关系,消费者没有为品牌承担任何风险的义务。出来做生意要讲自身本事,要让消费者支持正版就要树立品牌形象,让消费者认可它才会为它买单。指责别人卖假货我不认可,矫枉过正也不可取。买仿版正如我如上所说,它让本身不是品牌消费层级无法给品牌创造直接营收的人群,最大程度的帮助品牌树立了形象,所以我认为购买仿品人群根本谈不上对抗资本,反而是在强化同一套消费逻辑。
消费并不只意味着成为品牌的直接消费者。当你成为它的观赏者、崇拜者,认可它代表奢靡与地位,并购买仿版来装点自己、假装过上更好的生活时,你虽然在个人花销上没有直接贡献,却通过影响周边人、在网络上展示等方式,仍然助长了那种你所批评的资本主义消费浪潮。
我并不完全反对买仿版,我自己也买奢侈品,也确实曾动过买仿版的念头。但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买仿版无关正义,它只是消费社会中一个复杂而真实的中性行为,不必为其披上合理化的外衣。你我都是普通人,有虚荣心很正常,买大牌不该被审判为奢侈品帮凶,买仿版也不该被美化为“正义地反过来吸资本主义的血”。
另外,LV起诉美国造假商获赔5.84亿美元,卡地亚起诉假冒珠宝商获赔2000万元,假货商的这些赔偿款哪来的呢?不还是来自下沉市场消费者的买单吗?你用有限的预算为仿版的“符号价值”付费,最终这些钱扣除司法开支后,还是流入了奢侈品品牌的口袋,成了品牌维护高端定位的成本,买仿版又何谈正义?扶持小微企业发展助力民营经济建设?好像他们也是不交税的灰产吧。其实资本的脚步从不止于直接交易,它早已通过符号塑造、价值植入,将那一套消费逻辑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那些声称“买仿版是正义抵抗”的人,你并没有那么高尚,你只是一个普通消费者,其实现实中并没有人审判你个人对错,你又何必踩着别人当英雄。
以上仅结合我个人浅薄的经济学和广告学知识谈谈我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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