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先婚后爱的追妻。文/@锦瑟觅雪
“我们离婚吧。”
沈砚开口，却见顾清辞没什么表情，只将纸巾递给满身咖啡的白月光。
男人语气平静：“你非要闹成这样吗？”——他甚至没有看自己这边。
心像被狠狠攥了下，沈砚笑意更深：“当然。”
“行，随你。”
顾清辞答得很快，语气那般随意。
好似不是在讨论离婚，还是商议快递退货事宜。

沈砚胃隐隐抽痛了下。
在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之前，他已经将婚戒扒了下来，狠狠扔出去。

钻石的锋利边缘划过半空，割开夜色的银白色伤口。
那价值逾千万的古董戒指，先重重砸在顾清辞背上，而后跌落泥中。

顾清辞僵住了。
他瞳孔仿佛生锈，缓缓看向那戒指。
最终他蹲下去，捡了起来。

“送你们了。”
沈砚庝得心都绞起，却还是刻意挺起肩背，绽出一个灿烂笑容，
“反正你白月光最喜欢捡我不要的东西。”

“好。”
这是顾清辞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后他就拉着白月光转身离开。

男人走得那样快。
所以并没看到，沈砚靠在树上，缓缓滑下。
最后仿佛弃猫，蜷成一团。
**
顾清辞开车的时候很沉默。
路灯一道道掠出他眉骨鼻峰的险峻走势，整个人因此显得格外冰冷。

周幕看了他许久，男人都没有转头。
“你既然担心。”周幕捏了捏手指，“不如回去。”

顾清辞微侧脸看了他一下。
他说：“以退为进的话，不要说第三次。”
周幕不说话了，顾清辞却将油门踩得更快。

他试图专注，脑海中却不停浮现沈砚的脸。
其实之前就察觉了。

他和沈砚并不合适。
沈砚热情、狡黠，快意恩仇。

顾清辞不知道周幕说了什么，激到沈砚。
可对方就这样轻易落入圈套，授人以柄。

回击之前，沈砚甚至没有查过周氏的背景，就敢轻易招惹。
从不曾想过，掌握娱乐圈半壁江山的周氏，就算不会动他，但为难他那几个朋友易如反掌。

明明一句道歉就可以轻轻抹过的事，顾清辞不明白沈砚为何反应那么大。
还要和自己闹到离婚。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顾清辞疲惫地捏了下眉心。

心动不过一时情绪。
离婚也好。
可以及时止损
**
沈砚在树下蜷了好一会。
冷风带来遥远的忍冬香气。

他想起几年前和顾清辞的偶遇。
那时沈砚初次参加市里面的一个歌唱比赛。
好巧不巧，正是顾氏赞助的。

排练结束后，他回去拿乐谱，就撞上一个新出道歌手作为评委和顾清辞表白。

顾清辞毫无波动的话语传来。
“抱歉，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
他顿了下，嗓音里像淬了冰：“我不喜欢感情的d徒，尤其是你容貌性格家世背景，都挑不出一点可以称为筹码的东西。”
好狠。

沈砚只是路过，都被那话冻的一哆嗦。
果不其然，压抑哭声传来。
评委声音沙哑：“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顾清辞那时隐在舞台幕布的阴影里，只显出油画般的深邃轮廓。
他却向着自己这边，微扬下巴：“什么样的？起码是那样的吧。”
评委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目光满是怨毒。

沈砚简直是无语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他就一个路过的池鱼，怎么就被城门之火连累了？
甚至他连顾清辞脸都没看清。

但这只是倒霉的开始。
沈砚在比赛上圆满完成了自己的古风作品《鹤归云》，谁知就被那个姓林的评委针对。
他目光锋利：“沈砚选手，你这首歌曲使用的核心调式存在严重问题。”

沈砚愣住，脑子嗡一声蜂鸣。

大屏幕应声亮起实时音高分析图谱。
他以激光笔圈出几个关键音程：“请看。”
“全曲以E为持续中心音，音阶结构为呈现二三二二的半音形式，是标准的多利亚调式。”
“特别是这个#C到D的小二度，以及G到D的增四度音程，具有鲜明的中古欧洲教会调式特征。”

屏幕上闪过多利亚调式的乐理论文，一一印证评委所说。
观众席数人哗然，议论纷纷。
“古风歌曲居然搞外国调式，什么意思？”
“崇洋mei外，数典忘祖。”
“真恶心，故意来搞渗透的吧？”

不是的。
沈砚看着屏幕，只觉光像洪水般涌来。
刹那淹没自己。
浑裑冰冷。

他试图用话筒辩驳:“不是的，这个调式其实是——”
“滋——！”
刺耳的电流噪音炸响，他面前的话筒突然失声。
技术人员上台，说是线路故障。
嘈杂声更甚。
评委叹息一声：“看来连设备都在提醒我们，有些创作，目的不纯。”
观众席开始骚动，主持人都有些无措。

“看来评委还得多看看书。”
一道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男声传来。
只见戴着口罩，显出一双灰蓝眸的男人开口。

“将特定音程结构简单等同于‘西方专属’，是典型的认知局限。”
男人在大屏幕上调出网上搜到的古籍，
“音程结构的巧合，不代表文化渊源的同一。”
“沈选手的作品，是以角调为基底，通过清角为宫的转调手法，短暂借用变徵，最终回归变宫。“
“完全符合《隋书·音乐志》所载清乐四十八调中歇指调的旋法规律。”
“是最中华最传统的雅乐正音，祭祀之声。”

男人看向评委，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将中国音乐固有的丰富调式变化，武断地贬斥为西方影响，才是真正的崇洋mei外，数典忘祖。。

全场静默片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只剩那个挑刺的评委面色青白交加。
沈砚身上如压千钧的力量骤然消失。

那时沈砚还有些惊叹，一介总裁怎么会对音乐有如此造诣。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周幕喜欢。
所以顾清辞才钻研至深。

周幕对他到底是不一样的。
明明记忆里顾清辞的眼如同烛光，撑开沉滞夜色。
可心脏初次振翅，却成扑火飞蛾。
满烫燎泡。

不知多久。
沈砚才缓缓站起来。
他刚要回家，便接到快递电话。
本想说不要了，却发现是银行送来的黑卡。

看着写了男人名字的卡，沈砚胃又抽痛了下。
去他大爷的顾清辞。

沈砚狠狠踹了下路边石子。
凭什么自己百般难过，顾清辞却在和别人逍遥快活？
不就是寻乐子吗？
谁不会啊。

于是沈砚拿着顾清辞的黑卡，直奔全市最贵的9吧。
花准前夫的钱，苞最帅的男模。

他豪气地将整个9吧包下。
看着猿臂蜂腰，众星拱月的各色美男。
鼓手和键盘手差点流鼻血。

他们一脸做梦的表情：“沈哥你中彩票了？”

沈砚倒着伏特加，心道哪中彩票了？中了霉运头奖还差不多。
只是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不知怎么，眼光居然被养刁了。
明明现场男模容貌堪称顶级，沈砚却不由觉得这个脖子短了点，那个眼睛小了点。
居然没一个比得过顾清辞——

呸呸呸，想他做什么，晦气。
沈砚喝了一整杯，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一个带点斯拉夫混血的男模。
那人宽肩长腿，眼里洇着一抹燃尽诗笺的灰烬蓝。
心重重跳了一下，沈砚还没有意识。
却已经坐到了男模身边

他揪住对方衣领：“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眼前越来越模糊，心像入水的泡腾片，冒出无数酸涩的气泡。
“我喜欢你，当然喜欢你。”男模声音温柔，“像你这样漂亮的O，怎会有人不喜欢。”

骗子。
沈砚闭上眼。
顾清辞的所有温柔，不过社交礼节。
他喜欢的，只有周幕。

后来沈砚醉得狠了，这个也说是毕生所爱，那个也说是挚爱。
惹得在场几个男模争风吃醋起来，尤其是那个蓝眼睛的忧郁男模。
恼得将要离开。

他于是给人发了好几条信息，想哄人回来。
“我错了。”
“我不该说那些话。”
“不该让你伤心。”
“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真的好喜欢你。”
“别离开我。”

只是他有些太晕，定睛一看脑子里都炸开。
发错了。
发给顾清辞了！
***

顾清辞到医院后，发现周父并非脑溢血。
而是美尼尔的突发眩晕。

老人抓着他的问个不停。
见人没事，顾清辞应答得体心却飘远。

直到老人睡去，周幕在旁边说着什么。
顾清辞随意的嗯了几句。

他目光凝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
沈砚此刻在做什么？
吃饭了吗？
他胃不好，外面风冷——

“清辞，清辞？”周幕手在他面前晃了好久，“怎么了?"
顾清辞方才醒悟过来，自己居然一直没听对方在说什么。
“没事。”

话音方落，手机却连着响好多下。

屏幕骤然亮起，一连串信息迫不及待地涌入眼帘。
“我错了。”
“我不该说那些话。”
“不该让你伤心。”
“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真的好喜欢你。”
“别离开我。”

那些黑色文字，仿佛深海垂下的饵料。
只是轻轻摇摆，便轻易让心脏上了勾。

顾清辞心跳微快。
原来他也会低头。
原来他也会说“喜欢”。
原来他……也需要我。

一种近乎眩晕的柔软击中了他。

什么不合适。
什么需要止损。

那是他的O。
暴躁如小狮子，脆弱如骨瓷。

性格冲动算什么？不懂周旋又如何？
他可以教，可以护。
可以慢慢雕琢。

几乎是立刻，顾清辞就拨了电话。
他会立刻去接沈砚，融解所有冰凝。

可出乎意料，沈砚挂了他的电话。
连着三个。

呼吸掺入硝烟，肺腑火烧火燎。
在顾清辞蹙眉打字之前，沈砚的信息先一步到达。
三个字，冰锥般刺入眼底。

“发错了。”

紧接着，先前那些让他心动的句子，一条接一条，迅速被撤回。

脑中似有重峦叠嶂轰一下倒塌。
顾清辞几乎无法看清屏幕上的黑字。
所有升腾的暖意，所有重燃的期待，在一瞬间被狠狠击碎。

他打字的手都在钭。
“你在哪？”
“你在给谁发信息？”
“你在哄谁？”

然而最后一条发出去后，惊现的却是一个红色叹号。
“您已被拉黑，无法发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