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两三年前,一个叫海克·法勒的德国阿姨写邮件给我,说她是写图画书的,在中国出版过《你想过怎样的一生》,她的中国编辑把我介绍给她,她想问我是否愿意一起写本书。
我心想,这种新型诈骗是不是过于别出心裁了。[思考]后来我们聊了两次天,又拉上阿庞一起,在素未谋面之时,也没有聊出版计划,工作分配,版税什么的,只是新建了一个共享文件开始一起写书。
我们节奏非常之慢,但确实一直在写,断续写了一年,终于见了面。去年去巴黎看奥运,她来巴黎见我们,说,法国人变友好了呀,我说德国英语都有人搭理了🙊
我们找了一个咖啡馆,坐着一起写了一天书。
终于写得七七八八,我们把样章发给了出版社,结果出版社对我们这书没有兴趣,她找的出版社,和我找的出版社,都礼貌拒绝了。
我们俩打电话,好像也没有特别失望,她说,看来没办法了? 只能换个主意再写,还好又有了几个主意。我觉得很不错。
今年冬天来欧洲旅游,她一定要我们来看看她长大的德瑞边境小镇Laufenburg,见见她父母。我心想,为啥要见父母。后来她说,比起游客景点,想必我们愿意看看普通德国人的村居生活?我觉得很是。
坐着像公交一样五分钟停一个站的火车,还转了一次车。这个被莱茵河隔开两个国家的小镇,一边叫“Laufenburg,德国”,另一边叫“Laufenbepurg,瑞士”。听说两个劳芬伯格的人彼此不对付[笑哈哈]我心想,那为啥不改名,抓紧抢先注册“古德-劳芬伯格”,另一个赶紧改名叫“贝斯特-劳芬伯格”[笑哈哈]
她八十多岁的爸爸怕我们白跑一趟,陪着我们要把整个小镇都看看,连瑞士这一边,一般他们不爱去的,也逛了一下。逛了老城,加一个超过一百年的老水电站,看了河里的天鹅,又走了树林里几公里的徒步小路和吊桥。
老爷爷一点没喘,用节奏非常慢的英语,讲他在不远处黑森林里长大,还有年轻时去瑞士找工作,但瑞士人不待见德国人,于是他们回到莱茵河这一侧的小镇——旁边的小村里,一住五十年。
我的鼻涕在脸上快冻成冰了,还好他们家里有可以烤背的壁炉。按他们的传统在晚上七点喝了两杯咖啡,吃了很多碳水。
海克跟她爸妈说,詹和颖是influencer,等她们把我们的照片发到网上,就会有游客来到Laufenburg,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在下午四点多,看到镇上的游客中心大门紧闭,一个橱窗亮灯的有趣纪念品店说需要预约,还有一个小旅馆,A4纸大的招牌挂在小路边的树篱里,我感觉他们还得努力。
但他们有努力招揽下一位游客。我说到我妈想要找个欧洲小镇,住上两个星期体验生活,他们全家努力说Laufenburg正是适合我妈的好地方。海克妈妈说镇上有一个来自中国的阿姨“chun chun”,我妈在这里甚至拥有德语翻译。
我们虽然不知道何日才会再见,但他们叮嘱我妈夏天一定要来。“镇上的人没啥事干,能招待一个中国阿姨他们会很激动的。”
后来爷爷开着手动挡的车,山路飞奔,送我们去远一些的火车站,一路又说起我妈从这里坐火车能去好些地方,我妈在梦里被计划了一些长途和短途旅行。阿庞让他们期待我妈做的辣子排骨。
而且,他们说,我妈要来的这个镇虽然在德国(自然瑞士那一边不必考虑),但万幸,本地火车是由瑞士铁路公司运营的,这就比德国铁路公司靠谱得多了(看来瑞士人也不是全无优点)。
爷爷问过我们同意,把我们的合照发到家庭群里给他孙女看,孙女问他最近练的英语有没有说上。他脸就红了。
他们完全懵着看了我最近推荐书的短视频。想到推荐了整个书单也没提到海克的书,我脸就红了一下。欲盖弥彰说去年我鼎力推荐的是《你想过怎样的一生》。不如说下集的。
海克说她妈爱读书,也可以开直播推荐,奶奶笑笑没脸红。我看到她最近读的是默克尔传,但放在客厅中央区的还是她女儿的几本书,甚至有英文版。
寒风中他们挥手送我们直到火车开动,心里有点温暖,但胃里的德国酸面包迅速消化了,下车以后我们赶紧找了一家泰式咖喱鸡。
直到最后,海克才想起,我们还得聊聊我们的新书的新点子。我们又一次充满自信,但也不抱希望。
我觉得命运挺有趣,有时不知怎么的,它就已经把奇怪但奇怪得合拍的朋友安排进你的生活里。#机智的阿詹游记#
我想知道会不会有人去劳芬伯格,德国[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