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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2-28 10:00 微博认证:江西省文化和旅游厅

故王回忆录(五)定陶#胡萝卜通脾胃有多厉害##大汉文明看海昏# 作者:禾川
晡时末,定陶,陶丘驿。
“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陶丘驿的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我站在梧桐树下,心里突然浮现出这首诗,不自觉便念了出来。
“昌邑王好雅致!”身后一人赞道。我转身看去,只见来者皂衣青绶,身材清癯,四十来岁,是那四使节之一,宗正刘德或者是光禄大夫丙吉——另外两人我都已能认出,就还剩他俩没能分清。
“宗正刘德,拜见昌邑王。”他向我拱手行了一礼。好了,这下我总算可以将这四人都认全了。
“刘宗正说笑了,小王在此无病呻吟而已。”我自嘲道:“而且也不是很应景,此时已无朝阳,而是日悬于西,再过一会儿就该黄昏了。”
“昌邑王谦虚。”刘德道:“黄昏朝阳,皆是阴阳交替,倘若没有黄昏,又哪来的朝阳呢?”
果然这些有文化的人就是能掰扯,我一时竟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而且,他这是不是话里有话呢?
“宗正高见,小王受教了。”想来想去,我还是先奉承他一句再说。
“不敢不敢。”刘德忙拱手回道:“刘德没赶上另外三位使节,独自一人在陶丘驿盘桓,本想在院内走走,没想到碰巧遇见昌邑王在此感怀。”
哦,哪有那么巧,怕不是专门在这里等我吧?
“宗正又在打趣小王。小王生于藩国,自幼远离宗庙,不识大体,还望宗正多多赐教才是。”搞不清他到底想干嘛,还是谨慎为好。
“昌邑王见外了,刘德祖上和高祖皇帝是异母兄弟,说起来我们都是一家人。”刘德正色道。
一家人?你的曾祖父和高祖皇帝是兄弟,真要论起辈分,我得喊你爷爷。
等等,他是宗正,他爹也曾是宗正,经手的事务都是和皇室宗族有关……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小王有一个疑问,望宗正能指点迷津。”
“此去长安,无需多虑,昌邑王随遇即安便可。”刘德笑道。
“不是这次去长安的事。”我感觉自己心跳变得快了起来。
“哦?那是何事?”刘德疑惑道。
“后元元年,我父王昌邑哀王突然薨于正月,不知当年朝中对此可有什么说法?”我尽量平复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强作镇定问道。
“昌邑哀王?”刘德皱了皱眉头,侧着头想了会儿,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斟酌着词句缓慢说道:“后元元年,我尚在丞相府待诏,家父虽得孝武皇帝器重,却也清静自娱尚未入仕,所以,对哀王早薨一事,确是不得其详。”
好吧,如此说来他并没有第一手信息,但是应该多少听到些传言或是议论,不过他回答得也算严谨,如果他给我讲那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反而不足为信。
“唉。”我轻叹了声,刚刚燃起的希望似乎很快就要被浇灭了。
“昌邑王不必过于纠结。”刘德安慰我道:“待你去得长安,或许能觅见知情之人。”
我点了点头,也对,长安这么多官员,总会有人知道些实情。
“不过……”刘德又道:“眼下对昌邑王来说,还有更重要的事。长乐宫急传大王入京,那另外三位使节虽然先行了一步,但却是比我更为关注大王的举动。在他们看来,大王本应该今日赶到济阳才是。”
“嗯,小王原本也是这么筹划的。”我无奈苦笑道:“却不曾料到,想同去长安的僚属太多,以至于耽误了时间。”
说话间,院子外隐隐传来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以及,那些熟悉的喧闹嘈杂声。
“他们来了。”我朝外头指了指:“就因为等这些人,害我耽误了时辰。”
刘德听见这越来越近的声响,脸上浮现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这动静,听起来人不少啊?”
“唉……”我叹了口气,真是令人尴尬。
“幸好那三位不愿在定陶等侯,而是先去了济阳。”刘德笑道:“不然他们肯定要吹胡子瞪眼一番。”
“小王驭下无方,叫宗正见笑了。”
“哎,这年岁大了,突然有些不适,就先告辞回房休息了。”刘德一本正经说道:“明日一早,我便启程往济阳去。昌邑王随行有多少人,我从未见过,也不想知道,不过另外三位我可不敢保证,所以昌邑王今夜还是略作整顿一番为好。”
“谢宗正提醒。”我亦肃然道。目前看来,他在对我表达善意,该领的人情还是得领。
他和我拱手作别,转身朝驿所走去,边走边吟:
“君子之车,既庶且多。君子之马,既闲且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
这刘德,临走还不忘揶揄我一番。
刘德走后没多久,安乐、龚遂、王吉等人先后抵达,后面还有更多的人陆陆续续赶到,陶丘驿一时间变得热闹无比起来。
驿长准备了些酒菜,送到了我房间,我将安乐他们几个一并喊来,边吃边聊。
“郎中令脸色为何如此难看?”我问龚遂,他一进来就是一副怒气腾腾的模样。
“你问他。”龚遂瞥了安乐一眼,闷声说道。
“郎中令或许是觉得我们带的随从多了一些吧。其实也还好,大王尽管先行,我带着他们远远跟在后面便是。”安乐的回答听上去有点心虚,没什么底气。
“还好?”龚遂的声音陡然变得激动起来:“这些人你能管得住?人可以不歇,马得换吧?这一路上的驿站哪来这么多马给他们换?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跑死了多少马?你身为王相,管这叫还好?”
安乐求助地看了我一眼,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被我抬手拦下了。
“中尉,你怎么看?”我问王吉。
“大王,您可能觉得昌邑到定陶不过一百三十五里,外面那些人来得实在太慢。毕竟您曾经半天驱驰二百里,但那前提是有人把路修好,把接力的马备好。可是这些人没有这个待遇,在无法换马的情况下,他们撑死了一天跑五十里。”王吉认真分析道:“而且,确实是不宜带这么多人在身边,队伍稀稀拉拉,让人看了笑话去。”
“一共来了多少人?”我问安乐。
“二百来人吧。”他答道。
“二百来人?近三百了!”龚遂怒怼道。
“还有多少马匹?”我又问。
安乐想了想,道:“还能正常跑的,大约百匹左右。”
“行,我知道了。”我心里盘算了一下,吩咐安乐道:“你等会儿辛苦一下,挑选最可靠的二十人,最好的六十匹马,每人三匹马轮换着骑,其他人马就全部遣返回去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天日中前,必须到济阳。”(海昏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