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迟今年为温然准备的跨年礼物是一架连官网预售信息都没有发布的巨型直升机模型——从研发到生产都堪称行业标杆，体积大到就连樾庭的地下室都只能勉强塞下。总之，非常符合家里工程师的审美。

　　“好厉害。”温然踮起脚，先是手足无措地绕着模型小跑转了两圈，然后才终于敢伸出右手小心抚摸模型尾部机翼，“你是要把它送给我吗。”

　　“偷的。”顾昀迟靠在门框边，语气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等会要还回去，你先多看两眼。”

　　哦哦，那也没关系。
　　温然此刻已经来不及考虑对方恶劣的盗窃行径，立马拿出手机对着模型进行无死角的拍摄。

　　从这就可以看出理工男的生活真的很单调，温然的相册可以用三点总结：顾昀迟，各类食物，还有每年回妈妈家和李轻晚的合影。

　　在今天之前，相册的更新时间还停留在圣诞节那天。

　　照片里的顾昀迟刚结束工作，坐在沙发上，脑袋上顶着温然强行逼迫他戴上的圣诞帽。

　　最滑稽的是他身上甚至还穿着军装，顾上校为了和家属过节，将工作的时间不断调整压缩，才终于在当天的傍晚赶回家，并在十二点前和温然在后花园里堆了一个非常丑的雪人。

　　见他已经快把相册内存都拍满，顾昀迟终于看不下去，走过去从温然的身后把手机夹走，说：“喜欢明天再玩。”

　　明天就没机会玩了，温然刚想小发雷霆，突然意识到也许确实还有很多机会欣赏。

　　就像那年预备校顾昀迟回国的雨夜，顾昀迟也是这样垂眼看他，然后将一个透明模型箱从车上搬出来送给自己。

　　没有任何预兆，顾昀迟会替他记住这些被他忽略的喜好，也愿意为他做无数件这样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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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是送给我的，对吗。”

　　温然眨眨眼睛，扭头看了顾昀迟几秒，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将他带下来，和他鼻尖顶着鼻尖，“可是怎么办，我给你的礼物可能没那么好。”

　　顾昀迟想说无所谓，毕竟前几天对方送他的那条浮夸围巾，自己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戴去军部上班，因为是温然亲手织的。

　　还没说话，温然就从外套口袋里变出了一只红色毛绒袜子，非常大，感觉不是人穿的。

　　“送给你。”

　　“是不是太大了一点。”顾昀迟很配合地顺着他说。

　　“哎，我让339找人做的，但设计图纸是我画的。”温然从袜子里将真正的礼物掏出来，唰的一下，那根银质手链从他的无名指上展现开来，“打开可以看到《十九日极夜》钢琴谱的第19个音符。”

　　一时寂静，无人再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顾昀迟先弯腰亲了亲温然的耳垂，然后把手伸过去，示意温然帮他戴上，温然就垂下头，很认真地把手链系在了顾昀迟的手腕上。

　　“所以为什么要放在袜子里。”

　　“我今天发工资了，顾昀迟。”温然不回答，换了个话题，露出那种等待表扬的眼神：“比上个月多。”

　　顾昀迟点点头，问：“分我多少。”

　　“无可奉告。”温然又抬头吻顾昀迟的嘴角，“但是明天可以请你吃饭。”

　　“五百以下的话还是在家吃吧。”顾昀迟把要求一降再降。

　　“差不多。”

　　温然继续胡乱亲他，最后还是没说自己要带顾昀迟去吃的，是S市那家非常便宜好吃的路边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