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是其所是 25-12-28 22:23

去济南长清转了一圈,看了双乳山的西汉济北王墓,此墓为第五批国家级文保,96年十大考古发现之一。墓主济北王刘宽和父亲的王后与姬妾通奸,并在祭祀时诅咒汉武帝刘彻,被刘彻通缉问罪,畏罪自杀,刘宽在位11年,陵墓修了11年,至死未完工,但好消息是此墓并未被盗。

此墓为崖洞墓,凿在山头上,山下是人烟稀少的村子,我们跟着导航把车开到村子里,有一户养羊,有一户养鹅,有一户用大声公放着千禧金曲《两只蝴蝶》,我们见到的羊比见到的村民还多。

下车问了在收玉米的村民后知道了墓的具体位置,爬山而上,60米长的墓道,18米深的墓穴就这样在眼底一览无余。这是我第一次见这么野生的崖洞墓,野生到它作为如此重要的遗址,几乎没有任何后代人工保护措施,灰突突的山头,赤裸裸的墓穴,凿在一个连棵树都没有的山上,从山顶直接凿到山腹,就像切蛋糕时抽走了一块,明明是人工遗迹,却与这荒山结合得像个自然景观。

因为墓主刘宽倏而身亡,此墓没有完工便进行了下葬,但或许就是没有完工的缘故,它带给我的震撼比我以往看过的任何汉墓的震撼都大。从墓的入口处经由坑坑洼洼的坡道走向墓穴深处,山体逐渐将我们吞没,两旁的崖壁上留下来的两千年前的凿痕依旧清晰可辨,这些凿痕有的规整,有的则形如伤疤,站在此穴深处,感觉划在脸上的北风都带着山体凿刻的形状,不知道当年劳了多少民、熬了多少民。但或许这样的袒露与赤裸才是这座未完工大墓在两千年后最好的问世形式,在城郊寂静的山头和自然融为一体,有风吹过时,仿佛还能听到工匠们叮叮当当凿石的声音。

回程时脑海里是少年时背过的《阿房宫赋》:使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

发布于 山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