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好似流水，漫延向茶室内每一角落。

在对于方然而言，漫长到仿佛一个世纪的死寂过后，他终于听见了桌对面的人再次发出声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习惯性将自己的挫折、失败归咎于他人，白桦双手紧握成拳地喃喃，“那个人当时明明说……”
但到底是没有真正见到肖赞本人，他的心理防线仍未全面崩塌，猛然抬头瞪向方然：“是假的吧？”

方然被这疯子瞪得后背发凉，强撑着装蒜：“什么东西是假的？”

“合成、剪辑、AI，”白桦呼吸声粗重，拼命想要找到漏洞，“就那么两句话，很简单就能做到。根本不是肖赞本人说的吧？”

对方居然机敏到这种程度，连隔着屏幕的朱浩浩都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小声感慨：“这疯小子还怪聪明。”

“别紧张，表现得轻松一点，”既像是对重新戴上耳机听从指挥的方然说，也像是安抚车里同样提心吊胆的人和猫，“他在诈我们而已。”

三花猫用前脚踩住王一搏膝头，歪着头疑惑的：咪唔？

暂时抽不出空来和他解释，王一搏用大手摸了摸他头顶，先教导起方然——

如同听到了最滑稽的言论，方然忍俊不禁般笑起来，反问对面的人：“你不会真以为，以你那点财力和人脉，能买到多好的东西吧？”

白桦面色铁青地沉默了。

“区区一个符咒，找个能解决的大师有多难？”方然一脸轻蔑与不屑，“你之前送的那些，对肖赞造成任何影响了吗？他正常出席活动、拍戏的行程，你难道没看见吗？”

“不可能！”白桦勃然反驳，“这次不一样！”

“那只是你觉得不一样，”方然摊手耸肩，“对我们来说，都是很好解决的小问题。”
他倾身贴近对方，朝紧绷到极限的白桦恶劣一笑：“就像你这个人一样，很好处理。”

白桦还在自言自语：“不会的……这次……这次我明明……”

“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方然听着耳机里的台词提示，硬着头皮胡编，“我们已经报警了，你等着去蹲监狱吧。”

“他不可能……”白桦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突然吃吃笑了，“那朵花上，沾了我的血啊。”

“死变态。”饶是斯文温柔如方千千，听到这里也终于骂了一声。

三花猫在王一搏裤腿上蹭了蹭肉垫，心里亦责骂起自己，让你乱接别人东西！这下真是脏的洗不干净了！

王一搏浑然未觉他的小动作，跟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一部手机，低声询问：“徐大师，你怎么看？”

不知何时加入观影行列的徐大师平缓道：“那揍他吧。”

和三花猫茫然的叫声一齐，王一搏不由疑问：“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徐大师听上去并没有掺杂任何私人情感，“既然是用血下的咒，当然得用他的血解。最快的方法不就是揍他？”

朱浩浩在驾驶座上转回头，跃跃欲试地主动请缨：“这事真不能我去干吗？”

王一搏没搭理他，扭头问另一条线上的好兄弟：“方然，你听见了吧？”

【？】
【你们认真的啊？】

四个人的群聊里，唯一不能和他们直接交流的小方十分迷茫。

“揍，”明显带着私人恩怨的，王一搏冷酷命令，“律师我请，要赔偿我掏钱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