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好认真地生崔率的气会是因为什么呢?
他只是不容易生气,生气肯定很难哄,他不是那种拿腔拿调假生气等人来哄的人,一旦真的生气就一句话都不会多说。虽然平时看上去很热衷于言语沟通,坦诚相待,真上头了只会闭嘴冷笑,觉得多说一句都浪费精力,等着对方自己领悟,负荆请罪。
一般人大概会因为伴侣抽烟而生气,但他不是,他接受了,表示理解,并且崔率有在控制频率,保持清洁,没有烟臭味。所以他从来没有因为抽烟这件事和崔率闹过矛盾。
今天是第一次。
他发现崔率的烟换了牌子。
他安静地盯着那个烟盒看,声音很轻地问:“这是什么?”
崔率还在发誓说这周只抽了一根,徐好继续说:“我问你这是什么。你之前抽的那盒呢?”
崔率的烟大多数都是徐好亲自买的,再亲手给他装进包里,每一支烟的来龙去脉他都了解。但这盒他没见过。
崔率眼疾手快地把烟盒扔进垃圾桶,蹭上去道歉,摸了摸鼻子说:“这是朋友给的。”
他说昨天和谁谁见面了,他们非要换的。
徐好不为所动,表情很冷:“崔函率,我说没说过不许抽别人给的烟?”
他们这个行当常常在灰色地带游走,口蜜腹剑的人不在少数,更有许多包藏祸心的人会在了解某个人的小习惯之后做些不干净的事,就为了带人走上歧途。
崔率这时还没意识到严重性,只想着安抚徐好,结果说出来的话更是火上浇油:“不会的,没事的,是那个谁,你也认识的。”
“好啊,没事。”徐好指着垃圾桶说:“捡回来。”
崔率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感到一阵寒意,直起身,抿了抿嘴巴:“对不起,哥,我知道错了。”
他拉着徐好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我错了,你打我吧。”
“再也不会了。”
“只抽你买的,真的。”
他看着徐好不说话,握紧徐好的手道歉:“不抽了,我不抽了。”
“你不喜欢,我就不抽了。”
不是的,不是因为徐好的喜欢与否,这不是问题的核心。
徐好把手撤回来,说话时声音还是很轻但是很坚定:“捡回来。”
崔率听从指令,沉默地用纸擦干净才递给他。徐好掂了掂手里薄薄的烟盒,里面没剩几支。
“打火机呢?”徐好问。
崔率从口袋里掏出来。
徐好倒出烟盒里剩的烟:“来,抽吧。”
徐好把烟塞到崔率嘴里,崔率要躲,徐好就扶着他的脖子作势去亲他。
烟可以躲,徐好不可以。
所以嘴唇碰了一下之后烟就出现在他牙齿之间。
徐好用打火机把烟点燃,抱着腿坐在沙发上看他,说:“抽吧。”
“我看着呢。”
“你被毒死了我能第一时间给你报警,当证人。”
他去拉崔率的手,一点点捋着手指,去抚摸掌心的纹路。
“要是这里面有东西——”他的手指戳在崔率的手心,“照我们中国的说法,你的生命线就断在这儿,怎么样?我给你划一刀。”
他这话说得吓人,但崔率知道这是气话,没有怕,反而很用力地攥住徐好的手指尖。他把烟捻灭,又把剩下几支全都捏碎了丢进垃圾桶,然后抱住徐好说自己错了。
“我知道哥为我好,”他说:“哥是怕我死掉。”
“没有。我为什么要怕你死掉?”徐好笑了笑,“你自己都不怕,我怕什么。”
“这世界上能陪伴我的人很多,Vernon。”
“你有点特殊,但不是唯一的选择。”
崔率把他抱得更紧,吻他的耳垂,侧颈,有些焦虑,很固执地说:“我是,我会是。”
徐好的态度软化一点,摸他后颈的发茬,硬硬的扎着手。
“也许吧,也许以后会是。但起码你得活到那时候。”
崔率喃喃地:“我会听话的,哥。”
“还抽吗?”
“不抽了。”
徐好扶着他肩膀,让两个人面对面,伸手摁了摁和他相比崔率显得有点薄的嘴巴
“不要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Vernon,你知道我的脾气。”
他定定地看着崔率,“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还抽吗?”
崔率捧他的手去吻指尖,关节,手背。
他说:“真的。哥。”
他说:“别不信我。”
徐好点点头,骑到他腿上,两人贴得足够近。
“听话的孩子会有奖赏,我也会帮你。”他摩挲崔率耳廓上那颗小小的星星纹身,“如果你实在忍不住,就告诉我。”
崔率刚要摇头表示决心就听他说:“我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香烟。”
他探出一截舌尖舔舔崔率的嘴巴又缩回去,很天真地看他:“这样行吗?”
在崔率紧接着追上去吻他的时候,带着香风的巴掌先亲吻到崔率的脸颊,使他偏了一下头。
徐好似笑非笑:“现在忍着吧,因为你今天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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