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豁免

阳台门关上，隔绝了声音和大部分光线。凛冽的夜风瞬间穿透单薄的衣衫，卷走未尽的酒气和情欲，吹得黎朔混沌的大脑清醒了许多。

　　他背对着赵锦辛站在阳台栏杆边，手指攥得发白。

　　一口浊气自胸腔深处吐出，黎朔低下头深呼吸，他的脊背不受控制的颤抖，细微的、压抑的颤抖，在冰冷的夜风里格外清晰。

　　比起生气和恐惧，黎朔更多的是困惑和无力。刚刚这场冲突，发生的太快，却又存在某种必然，赵锦辛打人固然是错的，可陈屿就全然无辜吗？

　　黎朔知道自己的此刻的想法像是在为赵锦辛开脱，也像在指责受害者不够完美，可他实在无法忽略这一切的导火索——

　　那个莫名其妙却又以假乱真的吻。

　　毫无疑问，陈屿是故意的，他最直接的目的就是激怒赵锦辛。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是因为可笑的竞争？

　　这未免太过幼稚和不入流，也不像陈屿的行事作风。

　　黎朔的思绪愈发混乱，沉默就这样在二人之间蔓延，甚至比刚刚的争吵更让人窒息。

　　“对不起。”身后，赵锦辛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黎朔听得出来，这个道歉毫无诚意。赵锦辛也并非真的认为自己错了，只是他觉得，黎朔需要这个道歉。

　　只要是黎朔想要的，他一定会给。

　　黎朔猛地回过身，两步上前，像赵锦辛刚刚那样，举起拳头毫不犹豫地就朝他的脸上砸去。

　　赵锦辛没有躲，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这么盯着越来越近的拳头，直到它停在鼻尖前。带起的拳风拂动了他额前的发丝，赵锦辛甚至还能闻到一同飘来的、独属于黎朔的香气。

　　黎朔浑身紧绷，悬停在半空的手臂微微发着抖，而后又缓缓放下。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为什么不躲？”

　　“想让你好受一点儿。”

　　一股莫名的酸意涌上鼻腔，黎朔又背过身去，从一旁的晾衣架上随手扯了件衣服扔给赵锦辛。

　　“穿上。”

　　赵锦辛还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牛仔裤。他接住黎朔扔过来的T恤衫，套在身上。紧绷绷的，露出一截腰腹，看起来有种莫名的情趣。

　　黎朔调整好情绪，回过头来，十分平静地说道：“你不应该打人。”

　　“他自找的。”

　　“暴力是最低劣的手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点赵锦辛无法苟同，手段不分高低，有效就行，但他不想和黎朔争论这些，徒增不必要的烦恼。

　　“他亲你了。”赵锦辛直截了当。

　　“他…”黎朔有一瞬的语塞，那明明不算一个真正的吻，只是一个被包装过的视觉欺骗。

　　虽然黎朔还不清楚陈屿为什么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这么做，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解释的必要，但他犹豫着，还是选择了说出事实：“他没有亲我。”

　　“我看到了，他亲你，而你，默许了。”

　　黎朔突然意识到，或许对于赵锦辛来说，究竟有没有触碰到，从来不是重点，只要有这种意图，就已经构成对自己领地的侵犯。

　　这让黎朔感到烦躁，他没有义务无休止的满足赵锦辛无边无际的占有欲。

　　黎朔抬手抹了把头发，不屑地笑笑：“是，他亲我了，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你知道他刚刚用口型和我说了什么吗？”

　　赵锦辛上前一步，眼眶赤红：“他说，好甜。”

　　“他他妈的说，你、的、味、道、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