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危机》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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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这天下午，伍峰刚结束了一场毫无结果的线上会议。他从包里抽了根烟， 点火，下意识划开手机，一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是母亲发来的语音，声音急促:

“峰，你奶奶昏迷，被送进县医院了，你找个时间，赶紧回来一趟！”

烟停在半空，他愣住了，盯着屏幕的语音条，半晌才缓过神来。

上次和奶奶视频是一个月前。奶奶在屏幕那头，声音慢悠悠的: “峰啊，奶奶想你了。”他盯着电脑的游戏画面，有点不耐烦: “等忙完了这阵，过年就回去看您！”
奶奶沉默了一下，说:“好，好……”

伍峰没有想到，那就是奶奶最后一次清楚地叫他名字。他关掉电脑，开始收拾东西，机械地买下最近一班高铁票。

奶奶脑子里有个瘤，压迫神经，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清楚时认得了人，糊涂了就在半空中乱抓，手撞在床栏上，青一块紫一块。

亲戚们私下说， 九十多岁的人了，出现这些信号，需要早做准备。他听着，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爸爸走得早，他是妈妈和奶奶带大的。此刻他清楚地记得童年夜晚，奶奶温柔轻拍，哄他入睡的过程。这些年，他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3.

伍峰难受，他的脆弱总在无人处。

奶奶重病这些日子，他每晚成宿失眠，有时候从梦中惊醒就开始哭，哭完睡不着觉，就灌几杯白酒，喝醉了，也就睡了。

有时候他做梦，梦里奶奶对着他笑，皱纹里藏着暖暖的光。有一回，他梦到帮奶奶打扫房间，正要进屋的时候，门关了，一个声音对他说“不行”，他怔在门外，醒来后是一阵巨大而空洞的失落感。

他害怕失去生命中的至亲。总以为来日方长，等行业情形好一点，就接奶奶过来住一段时间。没想到时间不等人。

经济困难，加上亲人重病，伍峰心底的失落感如影随形，他觉得自己的精气神都要被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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