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人类暴行》这剧刚开始看的时候,是带着极大的警惕和审视的。
毕竟这几年,把苦难当生意做、把民族伤痛拍成B级片、或者为了所谓的“合规”把日本鬼子脸谱化的烂作太多了。但《反人类暴行》这8.5分(听说已经涨到8.6了),还真不是靠情怀刷出来的。这分,它值得,甚至我觉得低了。
先不聊那些宏大的叙事,就说那颗雪地里滚出来的苹果。
红得刺眼,白得刺骨。那是苹果吗?那是石井四郎眼里用来吸收细菌的“海绵”,是粉饰“五族共和”虚假繁荣的道具,更是带血的刺刀。导演太会用视听语言了,不洒血,却让人脊背发凉。开篇几分钟,没有台词,全是动景:马蹄声、拉栓声、雪地上的呼吸声。这种反倒让那种压抑的恐怖渗透到了骨子里。
很多人在争论那个陈汝平,也就是荒川良平。一个台湾劳工,穿着日本服饰,在731这个地狱里画解冻实验。这种中间人的视角最是折磨人。他到底是个帮凶,还是个被裹挟的受害者?看着他一边呕吐一边精准地画下那些黑掉的手指和满是水泡的断肢,我真的感受到了那种人性的异化。什么是战争?战争就是把一个能画出美丽色彩的人,变成记录地狱颜色的机器。
至于那个小岛幸夫拍的《满洲新娘》,简直是对那句“大东亚共荣”最大的讽刺。那对朝鲜姐妹花,满怀憧憬地以为哈尔滨是天堂,结果呢?姐姐成了所谓开拓团的性奴隶,妹妹成了病床上的实验品。
导演拍得最狠的一场戏,是小岛幸夫意识到他引以为傲的“真实纪录片”其实全是摆拍和谋杀。当天理村的日本村民被自焚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在军国主义的机器里,除了高层,所有人都是“马路大”,不管是中国人、朝鲜人,还是他们自家的日本人。
这种全景式的揭露,比单纯拍屠杀更让人窒息。
还有那个佟长富,那个为了要回自己一匹马差点送命的货郎。很多人骂他窝囊,骂他作死。可那马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全家在那个乱世活下去唯一的指望啊。他挖出马尸的那一刻,不仅挖出了瘟疫,也挖开了那个被粉饰得太平的殖民地社会的脓疮。他能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个想活着的人,却被迫成了历史的证人。
这剧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细节,其实是关于“909号”的。
原著《恶魔的饱食》里提到过,那个懂三国语言、身高一米七五的中国警官,在那个魔窟里硬生生挺了两年。剧里把他那种“老囚犯”的悲凉和尊严演活了。他帮着翻译,帮着安抚其他人,甚至用酒精棉球换酒喝,可他知道自己跑不掉。这种清醒地看着自己死亡、看着同胞消失的过程,难道不比死亡本身更恐怖?
看到最后,我脑子里全是哈尔滨平房区那个阴冷的陈列馆。那一根根十字架般的木桩,那三个冒烟的大烟囱,那条延伸到黑暗深处的铁轨。
那些在网上打着“科普”旗号说“人体含水量78%不可能”的大V,真该把他们关进剧里的四方楼去待一天。历史不是用来抬杠的,也不是用来辩经的。它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渗进东北黑土地里的血。
《反人类暴行》这剧,它不教你原谅,它只是让你看。
看那个时代的风雪,看那个时代的尘埃。然后你会发现,咱们现在这每一口能自由呼吸的空气,背后都站着无数个死在黑暗里的、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马路大”。
“不要回头,出口有光,有人间烟火。”
但咱们这些活着的人,必须得侧过身去,给那些被黑暗吞噬的魂灵,留出一道光照进去的缝隙。
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幸福来之不易,这是先辈先烈通过真真的流血牺牲换来的,他们的事迹,他们的名字不该被忘记,这才是这部剧之所以成为2025年最佳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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