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再见列宁》的时候第一次意识到，柏林墙的倒塌不只是历史课文里走向统一的大转折时刻，也意味着一代人熟悉世界的骤然消失。电影里的母亲被小心翼翼地保护在旧日秩序中，温情和幽默包裹了历史创伤，而现实却早已不可逆转。

燕妮·埃彭贝克获得2024年国际布克奖的《凯罗斯》（Kairos），写的是同一个历史背景下更隐秘也更残酷的真相：权力支配的日常生活，时代撕扯的亲密关系。它的目光转向了更危险的私人领域，一段在东西柏林合并前后展开的亲密关系，在时代的重压与权力失衡中慢慢变形、失效、崩塌……

埃彭贝克自己说，“这是一段激昂爱情及其衰变的私人故事，同时也是一个政治体制崩塌的故事。”政治逻辑早已嵌入人们的身体与语言之中，而在一切终结之后，自由的背面是什么？

《凯罗斯》的阅读体验跟《客乡》和《白日尽头》都不一样，它几乎不设置安全距离。德怀特·加纳说这是本“让人沉溺的书”，“蕴藏着来自地底的力量”。埃彭贝克大约是这十年来英语世界最爱的德语小说家，但我总觉得比起今日西方世界，老中会更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