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姐狗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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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和夏鸣星吵架，他动不动就哭，此人天生情感充沛，眼泪算作他身体的一部分，没办法割舍，种种情绪积压过多，掉起眼泪来很不要命。这时候无论事情原委如何，他都更像弱势被欺压的那方。
但是你也有火，反正不爱哄人，就说，你好烦，再这样就别和我说话！

这句话很管用，你说话对他而言是下令，夏鸣星手忙脚乱抹掉眼泪揉红眼睛，他吞下呜咽，声音一抽一抽，年纪小一点就需要仰头看你，他说姐姐对不起，我没忍住。
讲完没被搭理，你转身懒得说话，他吸吸鼻子也不气馁，又哒哒哒凑到你眼前来，抓着你衣角：你还生气吗？姐姐？我知道错了。

夏鸣星扑通一声跪下去，做过千百遍就很熟练，家里的地板跪起来总归被外面崎岖不平的石子路舒服，他小小的身躯靠在你小腿边，几乎是顺从又乖巧地抱着你的腿，眼泪浸湿的脸蛋贴在你裙摆边边，好像只小心呼吸着讨好主人的温驯幼犬。

你低头看他，忽地屈膝顶在他肚子上面一点的位置，故意用力，冲着胸口的地方，抵得他开始难受。你看不见他瞪着眼睛脸好红，眼神只聚焦在他快要埋进你裙底的橘毛脑袋上，问，痛吗？

不痛。

你又不说话，拿脚尖去踹他大腿。
夏鸣星手心冒汗，只好用胳膊缠着你的腿：有一点点。
你满意了，问，你错哪里了？

他大概在心底提前打过无数次草稿，认起错来一口气都不带喘：我不该惹姐姐生气，不该抢别人的糖果，因为是你给他的。我好小气好小心眼，一点都不听话。还有...我眼泪太多了，哭起来会吵到姐姐......我会改的，会努力改。

不对，才不是。
夏鸣星一边闷闷地说，一边在心里反驳，我错在这件事被你知道，我错在没处理好，我错在还不够听话不够乖...让你觉得别人家的小朋友比我可爱......好嫉妒好生气好难过...姐姐竟然对别人也这么好.....

夏鸣星凑在你腿边，太过复杂的情绪搅乱他尚且年幼的心，那份原本就不算正常的畸形依恋早就一塌糊涂，牙齿把下唇咬破，舌尖卷走渗出的铁锈味，夏鸣星觉得眼泪和血的味道都好难吃。

但是他要说，姐姐你打我吧，你打我我就长记性了，踢我也可以，骂我也可以，别不理我好不好？也别...不看我。

你大多时候对自己的弟弟勉强满意，偶尔因为他那难理解的奇怪脑回路生气，你看着他认错，想来想去，又轻轻踢他几脚，说行了行了，你起来，以后不要随便和别人打架知道吗。

夏鸣星不要起来，他贴着你的大腿蹭蹭，可怜兮兮，哼哼着，不起来不起来，我这样比较舒服。他乖乖亲了亲你的裙摆，仰头露出湿漉漉的眼，睫毛变成湿湿的一排，好长好漂亮，他说，我知道了，我再也不和别人打架。
所以你真的不生气了对吧？

你抽了抽腿没抽动，直翻白眼，你以后少闹这些脾气我才不和你生气！你说，你都快要念初中了，还这么幼稚，不就是一包糖果吗？分给别人一点又不会少块肉！
你最不理解的其实是：明明我都留给你那么多，几颗糖给出去要什么紧，你真的好小气。

夏鸣星不说话，只敢怯怯去牵你的手，无可狡辩。

还能怎么说呢，和糖果又没关系，重要的是你——这个年纪的夏鸣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对，他不是馋嘴到丢脸的人，他只是介意，只是控制不住会吃醋。
好吧，他想他可能是有那么点姐控，他紧紧握着你的手，屏息跪在你腿边，拜托千万不要下一秒就被你不耐烦甩开。

他就是稍微有点...姐控晚期而已。
他这样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