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只是一包薯条
25-12-30 04:09

⚠️有恐怖元素,谨慎阅读

御影玲王被冻醒了。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转瞬间清醒过来。

  长时间的紧绷让玲王很快就调整好状态,他意识到自己刚刚绝对不是睡着了,而是因为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陷入昏迷。

  感知逐渐回笼到御影玲王的四肢。他动了动手指,摸到一片又扎又湿的草地,随即,玲王感觉到自己后半个身子全部湿了,他连忙坐起身体,一阵冷风吹过,让他的后背一阵凉意。

  之所以触感先行,是因为他什么也看不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能清晰地摸到自己正在微微发颤的睫毛和眼睛,上面没有任何遮盖,那只能是他所处的这片空间没有任何光亮,所以他才什么都看不到。

  这能做到吗…

  玲王还没有站起来的意思,他坐在原地继续思考,如果有草地,应该是开放环境,就算是夜晚也会有月光,再不济也有星光,更何况东京这么小,光污染几乎能覆盖整个国家。

  他又想起湿润的草地,这是会下雨的季节,气温刚好,略带微凉,典型的春天或者秋天。

  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是没任何动静,玲王只好站起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摸黑往前走。

  他的身体沉重,脚步迟缓,将右手放在身前,左手举在身侧,最大范围地用双手作为探路的工具,但他又不敢伸得太远,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将他的手撕扯掉。

  他身体的某种原始恐惧被激发,在人类还没有火、没有电的时候。一到夜晚,就要面临黑暗的侵袭。

  呼…他慢慢地、深深地呼了口气。

  从恐怖片里学到的,不要闹出动静的准则,他还是会遵守的。

  他现在就像一个瞪大眼睛的盲人。

  在极致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一点光亮。

  玲王的余光被晃了一下。

  他定睛看去,在视线范围里右上角的部分,一点点白色的微光,圆点状的发散光,惨兮兮的。估计高度有三四米。光源没有移动,让人联想到路灯。

  这些基础的信息很快进入他的脑袋。

  他咽了咽口水,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跟着光走大概率是安全的,毕竟与黑暗对抗的正是光明。

  他倾向右边,一点点挪动、前移。

  “哗啦!”

  身体突然撞到什么东西,发出巨大一声响!

  !

  是铁网!

  玲王意识到自己撞到了什么,但同时又因为发出了动静而瞬间僵直,他的左手停在左侧,右手在身前,维持着一个滑稽的姿势,丝毫不敢动弹。

  几次呼吸过后,没有任何异常。

  他的右手一点点摸过身侧。是的,是铁网。

  草坪、铁网、灯。这三者构成了他熟悉的地方。

  足球场。

  一开始摸到的草地也在他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很硬,原来是人造草地。他又摸了摸指尖,那里还挂着塑料一样的草屑。

  随着这个念头一出,眼前的画面突然开始变化,右侧的灯像是被人为调高了亮度,周围的景象清晰起来,果然是足球场边缘的大灯,伴随着右眼一阵剧痛,草地、球场、球员都开始回到他的视线。

  他同级的男生,穿着球衣,正向他跑来,声音大声传来:“玲王!你刚刚被球砸到脸了!没事吧!”

  玲王一瞬间感觉眼睛的疼痛又加剧了,身体涌上又重又疲惫的感觉,后背的湿冷原来是踢球出的汗。

  他捂住自己的右眼,又烫又疼,晕乎乎的。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似乎因为右眼受伤,左眼看东西也变得模糊。

  他耳边远远响起裁判吹暂停哨的声音。

  “玲王!!”

  那男生很焦急,还在向这边跑来。

  “玲王!回答我!你没事吧!”

  头好痛,玲王想要去回答队员的问话,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玲王!!回答我!!”

  那男生太焦急了,似乎是自己什么重要的人,声音都带上了某种哭腔,玲王看不到自己的情况,只觉得越来越疼,越来越疼,从右眼开始,像是这个右侧颅骨都要拧成一团的疼。

  玲王想安慰他,我没事,但他就是说不出。

  “玲王!!求你了!!说句话!!!”

  那男生踏着杂乱的脚步声,终于来到玲王几步之遥的位置……

  他重复着呼唤,眼里的泪水滚滚而下。

  他好伤心。好伤心。

  玲王也想哭了,他不愿意让别人这么担心他。

  可是他真的好痛,好痛,疼痛盖过了一切东西!

  “玲王!”

  “玲王!”

  “————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玲王!!!!!”

  几步之遥,声音从急切到哀伤,从哀伤到悲怆,从悲怆到怨毒。

  突然,玲王被这一丝怨毒换回理智。

  ………为什么,要一直叫自己呢?

  与此同时,那男生,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嗓音嘶哑又怪异地又说着:

  “玲王,回答我……”

  玲王感觉到右眼的疼痛突然减弱了,模糊的视线一点点清晰。

  男生眼眶里滚滚而下的热泪,怎么是黑色呢?

  是那种,被氧化了的血的黑色。

  在玲王眼前,那男生一边大哭着,一边用长长的舌头快速地来回翻动,将两边的黑色泪水,黏稠的,重新舔回嘴巴里。

  然后黑色的泪水会再次从眼眶里流出。

  玲王的身体冷了个透。

  这男生根本不是人。

  就在玲王还没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男生舔脸的动作突然愣住。

  黑色的血直直落了下去,还没几秒就流干了。

  他的嘴一张一合,舌头上还残留着黑色的污迹:

  “原来你没有嘴啊。”

  …………………?

  谁?

  他在说谁?

  玲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种更大的恐惧压过了眼前鬼的压迫感。

  他抬起手,摸过自己的脸。

  下半张脸,一片光滑的触感,从鼻尖,一溜烟地,直接摸到下巴。

  哦,他知道哪里怪了。

  原来自己刚刚只摸到了眼睛,没摸到嘴。

  所以自己深呼吸的两下,真的用到嘴了吗?

  怪不得说不出话。

  原来自己没有嘴啊。

  极致的恶寒从玲王背后细密的散出,无孔不入地钻进玲王的每个毛孔,可这种恶寒似乎不是眼前的鬼发出的,因为男生的神色在玲王摸到自己脸的一刹就变得扭曲、狰狞。

  随着恶寒越来越深,眼前的鬼脸突然出现一个窟窿。

  “噗”地一声。

  男生的右眼,变成了一个圆溜溜的黑洞。

  血还来不及流下,就听见他的脸,以右眼为中心,连续发出“噗噗噗噗噗”的声音。

  好像有无数个类似的洞在他脑袋里。

  玲王下意识抬起手———

  那种“噗噗”的声音,是——

  “嘭———”

  一阵微凉的风袭过玲王眼前。

  密集的啪嗒声响起在玲王手臂上。

  玲王的脸色惨白,视线被手臂完全遮挡,根本看不见外边发生了什么,但他一瞬间就知道那颗头在自己眼前炸来了——碎肉喷到他的胳膊上,又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滑落。

  玲王的身体抖得如筛糠,那股阴冷丝毫没有减退,像是在等待着碎肉全部落下。

  他突然有些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嘴,只能在心里尖叫。

  是不是如果刚才自己回答了男生,自己就会被右眼开了洞,接着在脑子里开洞,一个洞一个洞连成一片,颅骨承受不住气压而炸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再度恢复寂静,灯没有了,球场没有了,球员也没有了。

  看来刚刚的一切都是男生鬼制造出来的幻境。

  玲王哆哆嗦嗦地放下手臂……

  四周恢复了黑暗,但不像刚才那般,似乎有淡淡的月光洒下,玲王能看见地上的草坪。

  他的身体也不再阴冷。

  玲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可能问题就出在这里。

  所以是要自己继续走下去的意思吗?

  他抬起脚,挪动沉重的步伐,向着前方走去……

  角落里的某处水坑,被月光照着,映出玲王的身影。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他的背正夸张地弯着,探路的左手,虚虚地护着身后什么东西……

  

  ———就好像,他在背着谁一样。

发布于 重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