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sa比萨本该是个两小时的快闪项目，我原以为拍完斜塔就可以走了，但真的不是。我来了以后就觉得需要改变行程，于是我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这周天气太好了，给我朋友打电话，她说：“Weather gods really love you！”

Pisa是个理想的港口城市，依山傍水，离佛罗伦萨一小时车程。全世界古代城市的选址都遵循着类似的原则。比如佛罗伦萨曾是意大利首都，依山傍水，有高山屏障与河流，离海运港口很近，但又不能太近，否则很难防守。

我爱历史，而最近几年对语言演化过程十分感兴趣。从法国到意大利，你能听到拉丁语系语言的很多类似发音。比如英语Night（夜晚），French（法语）是nuit，而Italian（意大利语）是notte。这都来自于Latin（拉丁语）的nox。拉丁语起源于中部意大利，被罗马帝国带到了全世界。在公元五世纪后，逐渐演变成了各地的局部语言。现在只有梵蒂冈和教廷依然在使用真正的拉丁语。英语大约有30%来自于拉丁语。

拉丁语在2000年前的地位相当于现在的英语。当时的宗教、艺术、文化和科学都是由拉丁语写就的，高级学者用它记录一切，因此很多建筑技术得以保存。这使得古罗马的建筑智慧一直应用至今，就好比李诫的《营造法式》保存了大量中国建筑的技术。

而近500年，英语则成了这样的全球工具语言。我介绍过，所有现代科学和医学都是用英语定义的。比如如果学医，会知道内科和外科的基础学科，也是医学专业词汇来源的两个关键学科 — 药理学和解剖学，大量名词都是拉丁语来源，所以读起来很拗口。

比萨斜塔下全是各种摆造型试图推正斜塔照相的人们，这俨然成了一道景色。我之前不知道斜塔开放登顶，于是赶紧从网上买了张票。在不铅直的楼里攀登是我最恐惧的事情，但我想通过这个过程克服恐惧，这也是冒险的一部分。

我在比萨闲逛，路过了一个Reliquary Chapel（圣髑小堂）。这里供奉着Saint Ranieri（圣雷涅利）的遗骨，所有遗骨盒都是透明的。我今天读到，这是因为在传统中，圣人的遗体可以帮助普通信众通灵。与东方死亡的神秘性不同，在罗马教廷，死亡往往是透明的。这解释了为什么教廷中无数圣人的遗体或遗骨在水晶棺里被展示上千年。这个习俗被东正教传承，后来也影响了列宁遗体的供奉。这实际是罗马基督教传统的延伸，而非纯粹的共产国际传统，只不过后来被其发扬光大，带到了那些地区。不过我觉得从硅谷到巴黎再到佛罗伦萨，历史进化告诉我们，最终人们还是用脚投票。哪里经济发达和生活舒适，哪里就会吸引人，而不是因为圣灵的感召力。所以供再多也没用；而且这十分不符合传染病防控实践。

我在NIH的时候有很多意大利朋友。这次来意大利我感受很深的一点是：意大利人面冷心热，一旦敞开心扉，他们会十分真诚，而且不是美国人那种oversharing的真诚，而是送你prosecco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