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与鬼魂 03 （完结）

青霄白日，鬼魂非常虚弱，没能做出什么事。
春生失了神。
大牛的身. 体滚. 烫，横冲直撞间融化了他的脑髓，他因虚弱而失温的身. 体坦诚地在高热中溃败。大牛松开了他的手腕，他绵软地抬手去抓不远处的鬼魂，鬼魂因为床前落下的日光无法靠近，他的双手最终放到了大牛的背上。

大牛找到林老爷，和林老爷说了春生被鬼魂缠住的事。
林老爷虽然难以置信，但春生身. 体每况愈下，考虑到这些时日春生对自己照顾，林老爷终是不忍心，同意大牛把春生带到山上的道观去避一避。
春生不肯离开林府，被大牛强行捆进了道观。
老道士望了春生只是摇头，口里连声说冤孽。
大牛问为什么，老道士说春生是心甘情愿接纳了鬼魂。哪怕大牛以后什么也不做，就这么不分昼夜地看着春生，春生找到机会还是会跟着林少爷走。
我会让他留下. 来的。大牛说。
老道士见大牛十分坚定，就说再过不久就是断七，断七后鬼魂也许会离开，收了大牛一些香火钱，找了一间偏院安置春生。

鬼魂跟到了道观，进不来。
大牛能隐约察觉到鬼魂的气息。
他悉心照顾着春生，给春生喂水喂饭，洗澡擦身，但把春生关在偏院里，不肯松开春生手. 上的绳子。
春生骂他，说他寡廉少耻，道德沦丧。
他并不反驳。春生是个读书人，骂得比村口的三姑六姨们斯文多了，顶多能让他耳朵发一阵痒。
他会把春生抱到腿上，让春生的怒骂声变成婉转哭吟。
云雨过后，春生脱力昏睡，倒卧在床榻，薄汗未息，眼睫上盈满水雾，面上也染着淡淡红晕。
大牛把春生微湿的鬓发理到耳后，望了眼窗外。
风声嘶呜，仿若鬼魂在远处低泣。

在道观待了小半月，春生气色慢慢恢复，渐渐也不那么闹腾了。
断七当日，大牛往常那样打了盆热水，准备给春生擦身，春生忽然出声，神智清晰地和大牛沟通。
春生提醒大牛，他已经越界了，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传出去算是通. 奸。
大牛说是为了救人。
春生问大牛，鬼魂离开以后大牛打算怎么办。
大牛平静地说，娶你。
春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怔住。
大牛说，娶你，以后我替你伺. 候林老爷。你可以教孩子们念书，你读了洋学，有那么多见识，你要好好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
春生沉默了许久。

当晚两人纠. 缠时，春生格外热情，他主. 动亲. 吻大牛，迎合地扭动身. 体，在大牛耳边吐着热气催促他再快一点，断断续续地叫着大牛的名字。
大牛晕头转向。
春生提出. 来要在上位，大牛解开了捆住春生的绳子。
春生按着大牛的胸膛起伏颠簸，身. 躯在月光下仿若莹玉色波浪。
大牛意乱情迷，没注意到春生的手渐渐摸上他的后颈。
他在极. 端的迸发中被春生掐紧脖子，挣扎中落入一片星群，晕了过去。

大牛的身强体壮，不多会儿就清醒了。
等他睁开眼，春生已经不见踪影。
他慌乱中追出道观，凭着直觉跑进了树林。
刚进树林，他就被一团黑气掐住了脖颈，狠. 狠摔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鬼魂。
应该说鬼魂和春生。
春生抱. 着鬼魂的脖颈，在草丛中跟鬼魂衣衫不整地纠. 缠在一起，被浓重的黑气缠绕着手脚，急. 促喘. 息着，在不由自主的耸. 动中呜咽。

大牛怒气上涌，大喊着放开春生。
黑气把他狠. 狠掼到地上。他脑袋撞上石头，流. 出了许多血。
春生惊叫不要。
黑气捆. 住大牛，往大牛七窍倒灌。
大牛周身逐渐发冷，身. 体也开. 始失去控制。他意识到鬼魂想夺舍，拼尽全力摸出胸口的铜钱剑，狠命一挥，将缠在身. 上的黑气全都斩断。
黑气退避，回到了鬼魂身. 上。
大牛爬起身，举起铜钱剑冲向鬼魂，朝鬼魂劈砍过去。
鬼魂面无惧色，竟避也不避。

那一剑最终砍到了春生的背上。
千钧一发之际，春生抱. 住鬼魂，挡住了那铜钱剑的致命一击。
大牛惊惧，被愤. 怒的鬼魂挥开，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好在铜钱剑钝，只在春生背上留下了一. 条红痕。

鬼魂痛心，问，春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春生流下眼泪，问鬼魂为什么不躲。
鬼魂叹息，说断七一过，他的阴气会更重，再和春生相见，只靠阴气就能害了春生性命。
说大牛阳气旺盛，借舍已经是做不到的事了。
说春生心里已经有了大牛，他希望自己消失后，春生能得到幸福。
说今生缘浅，但求来世。
春生摇头不允，攀着鬼魂胡乱亲. 吻，说来世你不是你我不是我，我不信这个，我就要你陪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鬼魂看着有些无奈，说了声既然如此……
大牛瘫坐在地上，为自己的失手而懊恼，铜钱剑也扔在一边。鬼魂的黑气忽然裹住了他，将他拖到了春生的身前。
他惊愕，与春生面面相觑。
鬼魂说，他的阳气对你有助益，只有采. 阳补阴，才能保你性命……春儿，你能接纳两个人的，对吧？
春生蓦然胀. 红了脸，低下了头。
鬼魂问大牛，说春儿愿意，你呢？

接下. 来发. 生的事情超过了大牛的想象，他和鬼魂同时拥抱了春生。春生的身. 体半冷半热，一时叫他，一时叫着少爷。
极尽荒. 唐过后，鬼魂消失，林间透进晨曦。
春生倒在大牛身上，失去了意识。

大牛把春生抱回了道观。
晨起洒扫的老道士望见二人，只一眼，摇着头又说了两句，冤孽。
大牛不好意思再待下. 去，收拾收拾就带着春生下山了。

此后几年，林府发. 生了许多事。
先是林老爷收了大牛做干儿子，大牛改了姓，成了林家二少爷。
然后是春生改嫁，和大牛成了亲。
接着是春生开了个私塾，大牛帮着春生照看林府，打理私塾，两人日子过得很和睦。
最. 后是春生生了一对双胞胎，其中一. 个莫名长得很像春生的亡夫林少爷。

有时候春生会觉得对大牛有些愧疚。
他躺在大牛怀里，问大牛有没有后悔。
大牛说，我认的字不多，也说不好。我第. 一眼见到你就想娶你了。林少爷先遇着你，你心里有他，我不在意，我只想你能好好活着。你的苦我替你担一半，往后的日子，只要你能开心，我什么事都愿意去做。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春生十分感慨。
他身世坎坷，所以遇上珍惜自己的良人，就执着地不愿放弃。他何其有幸，这辈子能遇到两个。
春生轻声告诉大牛，因为你爱我。
大牛说我爱你。
春生亲他，回答，我也爱你。
另一双冰凉的手摸过来，捧住春生的脑袋，在他嘴. 唇上印下一吻，说我也是。

日子平平常常地流过去，春生在林庄幸福地生活着，仍然天没黑就闭门休息，但脸. 上已经没有一丝阴霾。
见. 过他当年失魂落魄的人都在感叹，说还好春生走出. 来了。
只有春生知道，他合上门，就会有两双手搂住他的腰肢，两个吻落到他的颈边。
他愿意和其中一. 个共赴黄泉，也愿意为另一. 个好好活着。
他投进了心爱之人的怀抱中。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