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豫坐客《时间的答案》时,聊起过往那些年,网上对她的恶评和偏见持续了很多年。她说,“它像海啸一般的涌来,那你就要用更多的声音去压过它,一浪高过一浪。我的浪一定会高过你的浪。”这段话格外触动我。在无力改变当下的困境时,和时间进行谈判,做时间的朋友,成为命运的长跑者。这是鲁豫女士教会我的事。
她说,在自己小时候所接受的教育里,几乎没有性别教育。直到近几年,当性别叠加年龄,她才真正意识到,作为女性,很多问题并不是偶然降临的。关于身材、关于“瘦”的评头论足,持续了很长时间。放到今天再回看,那些评价几乎令人不可思议。但它们真实地发生过,也真实地塑造了一个女性在公共空间中的行走方式。
像海啸一般涌来。潮起潮落,你无法等它退去,只能用更多、更大的声音去覆盖它——一浪高过一浪。持续地在场,持续地表达,持续地做节目。
很多次,我在听《岩中花述》时,总能感受到鲁豫身上一种缓慢却持续的力量。当她在节目里谈论性别、身体、偏见与专业时,我仿佛能够看见一种被时间反复打磨过的「稳固」。像岩层一样,经年累月地承受压力,却始终保持形状。
主持人问鲁豫,“这一年,你的讲话量是过去三年的总数还要多,(为什么?)”
鲁豫回答,“它的确超越了我过去30年的总和。传统媒体时代,我们作为新闻从业者的一个基本的要求,就是成为新闻本身是不被允许的。我整个二零二五年这一年才开始接受采访,这个时代的审美发生改变了。它要求一个采访者除了提问以外,你还要同样的参与这样一场对话。特别是我作为一个大家都已经认识的一个采访者,你不能只有声音,没有表达,没有性格,没有温度。如果你不完成这个改变的话。时代真的会把你抛下的。”
这也是她开始不断地讲、从而越讲越多的原因。
因为她也曾居住在“危险”的环境中,周遭的审视、偏见如水一般包裹着她。她看见“我们”,就像看见过去的自己。
“就是那种姐妹之间的那种情感。不是那种血缘的那种姐妹。其实是因为由性别带来的那种很自然的一种很深刻的链接,它的本质和基础还是因为我们相同的遭遇跟经历。甚至是困境,这一切可以把两个陌生的人迅速的拽在一起。因为我明白那些女孩,她们会面临很多的人生的人生的困难。”
人为什么会不相信自己?因为她始终不曾拥有一个安全的环境。她或许曾经试图伸出手,却没有得到自己渴望的回应;她或许曾经鼓起勇气表达过愿望,却只换来嘲笑、否定,或无声的拒斥。于是她学会先否定自己,先怀疑所有会通往爱与安全的可能性。
我们相信怀疑的力量,相信恐惧的力量,但总是很难相信自己——因为那些才是更为真实的经验,更为熟悉的生存方式。
所以,她希望给予我们一些力量。希望告诉我们,有许多像她一样的女性,从二十岁走到五十岁的这几十年中,是如何在人生的卡点处,没有迎来奇迹式的转机,而是用更长的时间、更稳定的姿态,度过那些无力却必须继续向前的阶段的。
当你无法立刻改变结构、无法消除偏见时,至少可以守住自我的专业与尊严。
这件事尤为重要。因为当我们身处类似的困境,当我们深陷泥沼时,我们需要这样的灯塔,需要这些已经存在的女性经验,让我们得以反复确认——在无力之处,人依然可以选择一种有力的站姿,继续生活,继续表达,继续成为自己。
在阅读、倾听其他女性的经验中,重新生成一种生活的可能性。
她们在岸的这端留下结论,留下痕迹,让经验被说出,让恐惧不再只能被独自承受。我们在岸的这边看见她们的模样、声音、情绪、经验和遗憾,像纸页一般展开,以真实的方式展现出来。
一个人在案前书写,另一个人在纸页前重新思考自己的人生。这种观看关系,构成了我们与“她们”之间,最动人的部分。
鲁豫的表达与像《时间的答案》这样的节目真正珍贵的地方或许就在于,它并不要求人“战胜恐惧”,也不急于把人生推向明亮的终点。它只是在人生的必经之路上,提供一些灯塔,一些可供模仿的坐标,它告诉我们——
在恐惧中前行,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那些没有被时间提前奖赏的人,那些在怀疑、迟疑与不确定中缓慢前进的人,终究也会在某个时刻发现,正是这些看似脆弱的时刻,把他们推向了果敢与笃定的远方。
时间从不承诺奇迹。但命运给你的,往往比你想象得更多。因为它总会在你用尽一切后,让你在某个时刻,拥有一种看得见自己的方式。
#鲁豫 这个时代的审美改变了#
发布于 上海
